黄沙卷地叩边关,铁甲凝霜映月寒。
驼铃断处烽烟直,马蹄踏碎白狼川。
将军仗剑指西极,壮士捐躯不思还。
一曲琵琶催夜渡,孤城遥望玉门关。
纵使魂归大漠远,英魂犹绕贺兰山。
古来征战几人回?唯有功名刻燕然。
白狼川,不是一条川,而是一道被风沙与血泪刻进大地的伤痕。
它横卧于北境荒原,两旁是陡峭的赤色岩壁,像巨兽张开的颚,吞噬过无数征人的白骨与战马的嘶鸣。
传说百年前,有白狼王率群狼于此抵御外敌,血战七日,终因寡不敌众,尽殁于此。自此,夜深人静时,风过峡谷,仍能听见低沉的呜咽,似狼魂未散,守着这片不肯低头的土地。
如今,白狼川成了边军与北狄交锋的咽喉要道。
黄沙覆着旧甲,枯草缠着断箭,每一步都踏在历史的尸骨上。某年冬末,一支百人轻骑悄然穿行于峡谷之间,领头的竟是位女子,素衣如雪,腕间隐现月牙银痕。
她奉密令前往西域,途经此地,却在岩壁间发现一幅被风沙半掩的古壁画——画中女子与她容貌相似,怀抱婴孩,身后立着白狼图腾。她怔住,风沙扑面,仿佛听见远古的呼唤:白狼川,不是终点,而是归途的起点。
而她,终将在这片血色苍茫中,揭开自己真正的身世之谜。
传说,初代白狼王与人类女祭司相恋,在月圆之夜诞下半狼半人的子嗣,其血脉继承者皆会携带月牙胎记。而忱音贴身佩戴的那枚残破银狼护符,仅存半枚狼首造型,实为白狼王族权柄信物的一半。
另半枚在百年前的族内叛乱中遗失,当两半护符靠近时,会引发狼魂共鸣,唤醒沉睡的族群记忆。
当忱音踏入白狼川峡谷,岩壁间残留的白狼魂魄产生强烈共鸣。风沙中浮现的幻象显示:百年前白狼王战死后,其残魂化作守护灵,持续寻找血脉继承者。
此预言指向白狼王族秘术——当月影坠入峡谷中央的祭坛石穴时,血脉继承者需以银狼护符激活祭坛,从而获得狼魂之力,成为新一任白狼王。
夜,黑得像被墨汁浸透的绸缎,沉沉地压在幽壑峡谷之上。风在岩壁间穿梭,发出呜咽般的回响,仿佛大地在梦中低语。峡谷深处,一簇微弱的篝火在乱石间摇曳,火光映照出一个纤细的身影。
忱音裹紧了兽皮斗篷,蜷坐在火堆旁,眉眼清冷,睫毛上凝着细小的霜花。今夜,她宿于这传说中“狼神栖居”的峡谷,只为追寻一段失传的星图。
远处,一声狼嚎划破寂静,低沉而悠远,像是从地底传来。紧接着,第二声、第三声……
此起彼伏,从四面八方围拢而来,仿佛整座峡谷都在应和。忱音的手不自觉地按住了腰间的骨笛——那是她从祖母遗物中得来的信物,据说是“能听懂狼语”的圣器。
她闭上眼,试图平息心跳。可就在这时,风中似乎夹杂着什么——不是狼嚎,而是一段模糊的、如歌如咒的低语,像是从远古的裂缝中渗出:“月落川心,银狼归位……”
声音飘忽,似真似幻,却字字清晰地撞进她脑海。忱音猛地睁眼,瞳孔骤缩。那不是风声,也不是幻觉——那声音,竟与她梦中反复出现的低语一模一样!
她抬头望向峡谷上空,今夜本应是满月,可不知何时,一层灰白色的云悄然遮蔽了月轮,只余下一圈朦胧的光晕,恰似“月落”之象。而峡谷中央那条蜿蜒的冰川,正静静反射着微光,宛如一条银色的脉络,直指峡谷最深处——川心。
“月落川心……”她喃喃自语,指尖微微发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