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姓穿上最得体的衣袍,相送王师。
不过这次他们並未背负粮食,哭喊著要跟隨王师而去,只是依依不捨,徒步相送王师好几里路,直至瞧不见鑾驾之影,方才作罢。
………
朝廷招募河阳青壮入禁军羽林一事,很快传到了张杨部下耳中。
河內属官杨丑也很快听闻此事,略有不满。
杨丑跟隨张杨多年,知道张杨为人,宽和无威刑,若在太平盛世,倒也罢了。可在这群雄並起的乱世之中,这样的人迟早被旁人吞併,终究难成大器。
时日一久,杨丑心底,难免生出一些以己代之的想法,不过因为张杨对河內管控,尚且严密,部下也都愿服从,而他势力尚弱,冒然行事,只会適得其反。
毕竟,伍习偷袭杀了郭汜,却反而被郭汜部下踏为肉泥一事,给他的衝击太大了。
没有背主自立之前,尚且不能表现,不过张丑原本对奉迎王师一事,颇为反对,先前他便极力劝阻,认为王师不能够带来任何利益,反而要河內供养,同时天子在河內,容易引得各方相爭,届时遭难的还是河內。
奈何张杨此人,虽占据河內,但心中却一直以汉室为尊,心心念念想要做汉室忠臣,名垂青史,他劝阻几次,却始终不被採纳。
如今,王师又招募禁军羽林,虽人数不多,但日后部下不还是需要河內供养
想及此,杨丑避开眾人,私下求见张杨。
彼时的张杨正在听廝徒报帐,他为人虽平日里和顏待人,但在日常处理政事时,却一改往日和善,此刻眉头紧皱,听著廝徒稟报。
“王师所需,务必要供备周至。新募羽林五百,既属禁军,所配甲冑、兵刃,必择精良。
不可使禁军器用,反逊於寻常伍卒。”
考虑到这批新招募的禁军,象徵天子门面,张杨便特意嘱咐廝徒,要他合理安排禁军器用。
廝徒这厢刚刚应下,不料下一秒,便见军卒入內稟报,言明部將杨丑求见。
张杨这厢尚在考虑禁军配用一事,听后犹豫片刻,方才道:“让他进来吧。”
“见过郡守。”
杨丑入內,恭敬向张杨行了一礼。
张杨微微頷首示意,而后询问其此番前来,所为何事。
杨丑不语,只是抱拳跪下,言辞恳切,面上一片忠心。
“属下谨叩明府,为河內运筹。”
张杨闻言,眉头一皱,他摆了摆手,示意帐內廝徒先退下。
对於自己部下杨丑,张杨向来知其脾性,此举只是怕其口出狂言,让外人传了出去,使天子知晓。
不料在杨丑这里,却猛然变了味儿,只以为郡守心中,亦如他所想一般,故而要先避人,方能言语。
想及此,杨丑信心百倍,俯身拜道道:“先前,王师颓落,傕汜豺囚,鑾驾自京兆至曹阳,威仪尽东流。
如今汉室虽为正统,然权柄落诸侯。
天子之威,反不如冀州袁绍,兗州曹操更令人生惧。”
杨丑言辞恳切,面上一片忠贞之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