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绥有些犹豫,但见刘涣坚持如此,只得应下,遂將此次隨行而带的宝雕强弓,双手呈上。
刘涣点头,將弓拿起。
正好对上赵绥那略带忧心的眼神,他不由嗤笑一声。
这赵绥,可真是什么都担心。
莫说他不会射箭了。
今日就是真正的刘协站在这里,对於射箭也不过半吊子水平。
在太史慈面前展示箭术,犹如班门弄门,徒增笑料而已。
“此弓乃朕践祚以来所御。”
刘涣將手中宝弓,递予太史慈:“良弓配英杰,朕今日以此赐卿。”
此言一出,眾人皆惊!
左右大臣,不免议论纷纷,毕竟是天子御用角弓,如此赏赐,其中含义自是不言而喻。
文臣群中的鲁肃,亲眼目睹全程。
天子满眼的欣赏,以及太史慈惊讶与感激並交的面容尽数落入眼中,这位谋士突然察觉到了什么。
陛下这是……
想挖將军的墙脚!
鲁肃心中一凛,观太史慈反应,已有动容,他瞬间意识到自己不能再这般坐以待毙下去,否则,还有何脸面再回江东交代
可正当鲁肃迈出一步,准备上前“劝言”时,却冷不丁被身旁一人低声唤住。
“可是子敬”
出声之人,正是大司农贾詡。
鲁肃被人唤住,一时无奈,只得收回脚步,低声应下。
贾詡笑道:“久慕高名,今日一见,果然名不虚传。”
鲁肃闻言,哂笑一声,此刻他的心思全然不在此处,一心只想儘快解决面前的麻烦。
不料,与鲁肃素未谋面的大司农贾詡,此时却莫名的自来熟,似乎对他相见恨晚。
“子敬堂上老母安否”
“子敬之子想来年已五岁矣。”
………
一连几问,又都是慰问家中亲人,面对初次相见却异常热情的贾詡,鲁肃被架在高处,推脱不得。
此刻虽是句句回应,但其中心思,却早已飘到了天子与太史慈那处。
如今天子蒙尘,汉祚將移。
而此前太史子义未尝覲见陛下,若仅以赐弓之恩而感激涕零,岂不荒繆
鲁肃一边应付著贾詡的“热情”,一边更加坚定心中所想:
太史子义必当持节守义,不坠青云之操,一心为將军而已。
“圣恩宏大,天地莫量,臣纵破脑刳心,亦不足为谢!”
与鲁肃设想不同,太史慈此刻全然沉沦到天子给予的偏重与爱惜之中,双手颤颤巍巍的抬起,接过了那把御用角弓。
天子用的弓,质地精良。
但其中的政治含义,比任何一面都要更重。
宝雕弓就在手中拿著,太史慈此刻只觉有千钧之重。
“陛下恩宠偏於他人,何故独遗臣也”
左侧传来一道厚重的声音,刘涣挑眉去看,却见典军中郎將徐晃半膝跪地,收回看向太史慈的目光,恳切拜道:“臣以薄质,蒙陛下殊恩,虽駑钝之资,仍愿效犬马之劳,伏望陛下垂怜,允臣当眾试武。
届时陛下再行裁决此御用角弓赐予何人。”
这………
眾臣听罢,有些惊讶。
面对些许议论之声,徐晃却全然不惧。
他不知刘涣收纳太史慈的真实意图,只觉得天子是过於高估了太史慈的能力,是以,才主动站出,请缨为禁军示范演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