此事於刘涣而言,说没感触是假。
“陛下无恙,臣之幸也。”
太史慈俯身一拜,言语恳切。
刘涣看到对方身上的满身泥泞,以及周围人不约而同后退的脚步,心中一沉。
“陛下,外侧风露方厉,请陛下先入车驾,谨防寒侵………”
身旁侍从的话还未说完,就猛地瞪大了双眼,只见皇帝將自己御寒的外袍解下,披在了太史慈脏湿的身上。
“太史卿辛劳了。”
刘涣亲自来扶。
此情此景,却让太史慈有些惶恐,自觉身上都是泥泞,又怎能披上御袍。
“臣身沾泥淖,污秽不堪,岂敢玷污御袍
还请陛下慎重!”
太史慈说罢,便要脱下。
不料却被刘涣所止。
“卿今日,不仅是护驾之功,亦全大汉威仪,区区衣袍,何足彰显功劳”
言至於此,刘涣同时下令,给下冰泥的十数卫士添以厚衣,使其皆乘车回城,不再復行。
赵绥应下,同时俯身一拜,如实稟奏:“舆车冰泥未净,已备他驾,请陛下移步。”
刘涣頷首示意,表明自己知晓,他回身握住太史慈粘著冰泥的手臂,道:
“卿当与朕同乘。”
同乘別驾
眾人皆是一惊,太史慈刚想婉拒,不料皇帝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,实在无奈,只能在一眾大臣意味深长又带有艷羡的目光下,跟隨天子一併坐入別驾。
群臣见状,有些面面相覷,不过事已至此,陛下明显也不想听他们的諫言,便只得作罢,纷纷各自散去。
看著太史慈乘上那辆別驾,鲁肃长嘆一声。
他是眼睁睁看著此事朝著不可逆的方向“疾驰而去”,可偏偏別无他法。
可真谓是有心无力。
鲁肃摇了摇头,只得背手而回。
待妥善处理了方才的突发意外,朝廷的车队这才重新起行。
別驾之內,太史慈正为自己与天子同乘一辆马车而感到些许惶恐与荣幸。
而刘涣这边,却在暗自思付。
不远处就是一条河流。
好像叫沁水。
刘涣心思一动,遂掀开车帘,露出远处的景色,有意询问太史慈:
“卿可知此水何名”
太史慈看后,答:“回陛下,此乃沁水,乃匯入大河之支流。”
这里的大河,指的便是黄河。
“不错,確为沁水。”
刘涣頷首,予以肯定。
车內陷入一阵静默,长久没有下文。
太史慈观察著,却见刘涣望著沁水出神,目光深远,似有所思。
这让太史慈以为天子只是单纯的欣赏美景,以至於入了迷。
不料下一秒,却听刘涣沉思开口。
“沁水虽非大河主干,却奔流不息,终入大河,正如天下英雄,路径或有不同,其心嚮往的,终是正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