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涣面容略沉,微不可查的轻嘆一声。
“昔日世祖皇帝於滹沱河畔得天命相助,重兴大汉。
那条河,也並非大河啊。”
短短数语,虽未明言,但太史慈却听出了其中深意。
心中嗟嘆一声,太史慈抱拳俯身:“汉室亦若沁水,虽经曲折,终將归正轨,陛下必能重兴汉室,三兴大汉。”
这话本义虽是为安慰陛下,但却也是太史慈的肺腑之言。
刘涣听罢,面容一动,放下车帘,正身以视。
“太史卿,朕知你乃信义之士。孙策让你来,是信你之能,而朕今日见你,是慕你之德。
江东之功,朕已瞭然,必不负伯符与你等心血。”
刘涣確保太史慈此次替孙策出使河內,將会圆满完成任务。
“朕今日只问太史卿,你这一身肝胆,满腔忠心,究竟只是为酬一主之知遇,还是为安这天下之黎民,兴这祖宗之社稷”
太史慈闻言,不由一颤。
这话算是问到自己心头上了。
可还不等他回答,却见天子已先一步拔出佩剑,右手一挥,割裂了衣袍一处。
“朕知你与孙將军有知己之情,朕不夺臣子之义。
刘涣將一处衣角递予太史慈,来了招“以退为进”。
“他日,无论你在江东,还是在朕身边,无论相隔千里,见此衣角,当知汉室天子,视你为股肱,信你如心腹,愿与你共扶汉室,同创太平。”
刘涣言语真诚:“朕予卿衣角,亦为承诺,卿归江东,他日若难处,可尽来告朕,朕必相助。”
握著手中的衣角,看著天子这般承诺,太史慈內心终於彻底动摇。
“陛下!”
“臣……太史慈,一介武夫,平生自负忠义。
然昨日方知,臣所谓的『义』,不过是私义,而陛下之『义』,方为天下公义。”
太史慈泣道:“將军待臣以汉室国土,臣以性命报之,此为私恩。然陛下以国士待臣,更以圣主之心,昭示臣何为天下正道,此为大恩。
二者相比,臣岂不知所择。”
太史慈的话传入耳中,听的刘涣心中一动,他握住对方双手,满眼期望。
“沁水虽小,亦通大河!朕之心意,虽在河內,却志在天下!
卿可愿追隨於朕,为汉室效力!”
太史慈早有心归附,先前已经动心,如今既已彻底做下决定,便举手立誓。
“臣太史慈,在此立誓,愿为陛下前驱,扫清奸佞,至死方休!
“臣立此誓,沁水为证,皇天厚土,实所共鉴!若违此誓,人神共弃!”
太史慈慨然立誓,忠心已然全归汉室。
“朕果然不曾谬误识卿!”
终於收降了这个江东名將,刘涣心中可谓欣慰至极。
“依卿之才能,当垂青竹帛,功业可比云台名將。”
云台名將,便是当年跟隨光武帝刘秀打天下,光復汉室的东汉初代功臣。
含金量溢於言表。
名垂青史对於每一个臣子来说,都具有吸引力。
但太史慈还有另一个心愿,也是他选择留在河內的一个重要原因。
“臣不敢奢求其他,只望汉室再兴,陛下能够亲揽权枢,实现宏图大业。”
没办法,经过前几日完美的表演,刘涣心怀理想,却处处受到肘制的天子形象可谓已经深入人心。
以至於太史慈这几日每每想到,总会扼腕嘆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