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伏寿的话,倒是启发了他。
在世人眼中,他不只是仅仅只是『一个人』,更是『天子』,是『皇帝』。
天下百姓对於汉室正统身份的尊崇和认同,本身就是他可利用的最锋利的刀,最珍贵的財宝。
禁军是直属皇帝的嫡系部队,是他一切的根本。现在他欲扩张军队,奈何没钱,还得依靠河內张杨。
可张杨虽忠,却非愚忠,他也有自己的算盘和考量,也有底下一帮兄弟和手下要养,禁军招募的人多了,王师又拿不出钱,就只能由张杨来承担。
面对不断扩编的禁军人数,需要供养的张杨初期可能心中不满,但碍於忠君之情並不会表达,可久而久之,这种不满会越积越多,最终一发不可收拾。
是以,指望著依靠张杨的支持来扩充禁军,根本就是天方夜谭,不切实际。
还得“自力更生”。
刘涣打定了主意,回身重坐床沿,紧紧握住了伏寿的嫩手。
“汉室艰辛,如今失了根本之地,赋税不可仰,而若久恃张杨之供,终非长策。
是以,朕决意要纳妃。”
对於有政治头脑的皇后伏寿,刘涣还需要对方的后期帮助,故而也不藏著掖著,直言了当,直接讲明自己的意图。
“不重家世,不论前朝,只看其家是否忠君爱国,慷慨解囊,谁的家族捐献的军资最多,则其女儿或妹妹,就有机会入宫,获得『贵人』,或者更高的名分。”
伏寿听到这里,眼眸一颤,心中最先涌起的,是无尽的诧异与酸涩。
但看到刘涣兴致勃勃在向自己讲明心中打算,伏寿还是压下难过的心绪,目光柔和,倾听著。
长期的宫廷生活和对天子復兴汉室的支持,让她迅速理解了这其中的必要性。
虽然伏寿掩盖的很好,但刘涣还是看出那双明眸中一闪而过的失落。
注意到她细微的情绪,刘涣握紧了伏寿的双手,温言解释:
“朕此举无关情爱,更非色令智昏,於朕而言,纯粹是汉室而计。
入宫者,朕会赐予她们荣耀和安稳,保她们一生富贵,但妃终为妃,不能动摇后位。”
刘涣认真许诺:“你永远都是朕的皇后。”
伏寿心头漫上暖意,柔和一笑,摇了摇头。
“中宫之位,非寻常妃嬪,固当由利於国朝者居之,岂有定位。
臣妾做不好,陛下自然可按国法,择更优者適之。”
“胡说。”
刘涣面色一沉,眉头皱起。
“你与朕共经磨难,一路相辅相成,放在民间讲,就是患难之妻。
於朕心中,后位所系,独你一人而已。”
见天子面容认真,伏寿笑意温软,伸手抚平了刘涣眉间的皱起。
“陛下圣明聪慧。此计……虽看似有失体统,然非常之时,当行非常之事。
若能以此换取钱粮,养活將士,早日平定天下,还黎民以太平,则小节无亏大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