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凡来学士名士,宜加察访。”
刘涣嘱咐道:“若有气度超群、才学卓异者,需录其名,速来报我。”
“是。”
梁绍应下。
………
河北冀州,甄家府院。
云白光洁的大堂倒映著珠光,一弯新月划过精致的角楼,高墙后院之內笼罩一片朦朧昏黄的光,琥珀酒、碧玉觴、金足樽、翡翠盘,古琴涔涔、钟声叮咚。
而相较於后院的欢乐,此时的前堂之中,两个男人正在聚眾议事,气氛略重。
为首一人,年纪较轻,大约二十余岁,乃甄家幼子甄尧,此时手中拿著一纸詔令,正细细读著。
左侧则是甄尧之兄甄儼,年纪看著要稍大些,留著长须,面色苍白,目有沉思。
河北甄氏是冀州大族,先祖太保甄邯,传至甄逸,逸生有三子五女,长子甄豫早逝,几年后,其亦病故,到现在已有十年之久,故而一直以来皆由次子甄儼撑起大梁,照顾弟弟妹妹,是为现任家主。
“不久前,袁长公子的元配去世,冀州牧曾给我写过书信,其中透露想为他的长子袁谭求娶五妹,与我甄家结为姻亲。
咳咳……”
因为体弱,又病疾缠身,大哥甄儼才说了几句话就连咳几声,身体也因剧烈的咳嗽而颤抖。
“大哥!”
甄尧心中一急,忙用玉质茶樽倒了一杯茶水,送上前去。
“无事,老毛病了。”甄儼摆了摆手,示意弟弟不必紧张。
可嘴上安慰著弟弟,心里他却比任何人都要急。
父亲去世的早,所谓长兄如父,这些弟弟妹妹也算是他一手拉扯大的。
如今他的身体已是四百四病,已到大渐弥留之际,唯一放心不下的,还是家中最小妹妹的婚事。
原以为可以敲定与袁氏长公子袁谭的婚事,不料冀州牧袁绍却突然变卦,直急的他吐了一回血,竟也因此有了迴光返照的跡象。
“岂料冀州牧今日来信,只说將另为长公子择选妻室,结为姻亲一事虽然不变,但却是让五妹嫁於二公子袁熙。”
甄尧听罢,心中微惊,下意识便道:“五妹她知道吗。”
甄儼摇了摇头。
“她这几日一直在你二嫂那处,不知此事,我也没有同她说。”
甄尧稍稍安心,思考眼下的形势,分析道:“冀州现在是袁氏的地盘,袁家又是四世三公,名门望族,门生故吏遍布天下,袁州牧愿意与我们结为姻亲,是有利於我们的事。
而且我曾闻袁氏二公子之德,都言其性温而气平,鲜有慍色,人人皆称其善。”
甄尧说了一堆,没有注意到二哥甄儼沉重的面色,只顾著进行最终总结道。
“是以,五妹嫁於袁氏公子,或许是当下最佳良选。”
他这边才说完,原以为能得到大哥的认同,不料却见甄儼嘆了口气,缓缓悠悠的开口。
“若果真如此,则何其幸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