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硬拼”顾正义摇头,“对方有备而来,人数占优,硬拼是送死。”
他走回桌边,手指在桌面上那张皱巴巴的铜锣湾局部地图上快速移动。那是之前收集情报时用的。
“这里,这里,还有这条岔路……”他的指尖点过几个点,“铜锣湾这些后巷,四通八达,但也像个迷宫。不熟悉的人,进来容易出去难。”
他抬头,目光锐利地看向陈浩南:“南哥,蒋生的人,对这片熟不熟”
陈浩南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:“我、山鸡、大天二,以前经常在这一带混。包皮巢皮差些,但跟著跑没问题。”
“够用了。”顾正义点头,语速飞快地开始布置,“我们不能一起走。目標太大。”
“阿勇,你带我们这边两个兄弟,开那辆旧麵包车,从正街方向衝出去,製造动静,吸引大部分追兵。记住,別真被堵住,绕两个圈就往葵涌方向撤,我们在老地方匯合。”
一个脸上带疤的精悍汉子立刻点头:“明白,正义哥。”
“南哥,”顾正义看向陈浩南,“麻烦你和你兄弟,带我们剩下的人,走另一条路。我知道一条穿过几家酒楼后厨和货梯的隱蔽路线,能通到骆克道那边。到了那边,分散开,混进夜场的人流里,再各自找车离开。”
陈浩南沉吟一秒:“可以。但疯狗那帮人不是傻子,可能会分兵。”
“我要的就是他们分兵。”顾正义眼中寒光一闪,“正街宽敞,他们大队人马肯定追阿勇的车。但一定会派小股精锐,抄近路堵截可能从其他方向溜走的人。这部分人,不会太多。”
他指了指地图上一个被红笔圈出来的地方:“这里,『老鼠巷』,岔路多,尽头是个死胡同,但旁边有防火梯可以上到二楼天台,连通另外三条巷子。如果我们是被迫逃进这里的『溃兵』,他们会怎么想”
山鸡眼睛一亮:“他们会觉得瓮中捉鱉,急著衝进来!”
“对。”顾正义看向自己手下另外三个一直没说话的兄弟,“阿华,你们三个,加上我,我们四个当『饵』。南哥,你们兄弟五个,提前两分钟,埋伏在老鼠巷这几个岔口的暗处。等追兵进来,被我们『拖住』,你们就从后面和侧面杀出来。”
包皮有些担心:“正义哥,你们四个当饵,太危险了吧疯狗的人很凶的。”
顾正义拍了拍腰后:“饵不够香,鱼不会咬鉤。何况……”
他顿了顿,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:“我堂哥的帐,我亲自收点利息。”
计划已定,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阿勇带著两人,率先下楼,发动了那辆引擎声巨大的旧麵包车。很快,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和引擎轰鸣在寂静的街道上炸响,朝著一个方向疾驰而去。
几乎同时,远处传来了更多的汽车引擎声和叫骂声,灯光乱晃,显然被吸引了过去。
“走!”顾正义低喝一声。
陈浩南带队,顾正义四人紧隨其后,如同一群暗夜里的狸猫,悄无声息地滑入唐楼另一侧更黑暗狭窄的缝隙中。
七拐八绕,穿过瀰漫著餿水味的后巷,钻过锈蚀的铁柵栏缺口,甚至真的从一家早已打烊的酒楼油腻的后厨快速穿过。身后的喧囂似乎被暂时甩开。
但很快,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从不同方向逼近,还夹杂著压低声音的呼喝。
“分头找!他们跑不远!”
“坤哥说了,抓到顾正义,重重有赏!”
“妈的,別让那群反骨仔跑了!”
追兵果然分兵了,而且正在快速压缩搜索范围。
“就是现在!”顾正义对陈浩南使了个眼色。
陈浩南一点头,带著山鸡四人,如同鬼魅般闪入预先选定的阴影位置,屏息凝神。
顾正义则带著阿华三人,故意弄出一些响动,朝著“老鼠巷”的方向“仓惶”逃去。
“在那边!”
“追!他们进死胡同了!”
五六个手持砍刀、铁棍的汉子发现了他们,兴奋地叫嚷著追了过来。领头的是一个穿著花衬衫、满脸横肉的光头,眼神凶狠,正是靚坤手下以悍勇出名的打手之一,外號“铁头”。
顾正义四人“惊慌失措”地衝进了老鼠巷。
巷子很窄,仅容两人並肩,地面湿滑,堆著杂物。尽头是一堵近三米高的砖墙,果然是个死胡同。
铁头带著五个手下追到巷口,看到尽头那堵墙和背靠墙壁、看似无路可退的顾正义四人,顿时狞笑起来。
“跑啊怎么不跑了”铁头晃著手里厚背砍刀,一步步逼近,“顾正义是吧坤哥请你回去饮茶啊!”
顾正义背靠著冰冷的墙壁,微微喘气,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“绝望”和“强撑的凶狠”。
“靚坤想请我让他自己来!”
“死到临头还嘴硬!”铁头啐了一口,“兄弟们,砍死他们!坤哥有赏!”
六个打手嚎叫著冲了上来,狭窄的巷子里顿时刀光棍影闪动。
顾正义动了。
他根本没有试图去格挡正面劈来的刀,而是猛地向侧前方一扑,险之又险地避开刀锋,同时右手从后腰抽出一根特製的、裹了胶皮的短钢棍,借著前冲的势头,狠狠一棍抽在左侧一个马仔的膝盖侧面。
“咔嚓!”
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,那马仔惨叫一声,抱著腿栽倒在地。
几乎同时,阿华三人也动了。他们背靠背,形成一个小三角,面对衝来的敌人,不追求一击致命,而是用手中的武器(钢管、短刀)格挡、招架、製造伤害,死死地將敌人拖在巷子中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