援兵到了之后,张辽命令休整一天。將士们赶了一个半月的路,累得够呛,躺下就睡。那些攻城器械也卸下来,一件一件摆在营地边上,用布盖著,不让人看。张辽在营地里转了一圈,看了看那些器械,转身回帐篷。
第二天一早,天刚亮,他就让人去城下喊话。
通译骑著一匹马,走到那条窄路的有令,限你们今日之內开城投降!若执迷不悟,大军即刻攻城,到时玉石俱焚,悔之晚矣!”
城墙上站著一排象雄兵,通译喊完,等了一会儿,没回应。又喊了一遍。还是没回应。通译回头看了看,张辽骑在马上,站在后面,点了点头。通译又转回去,朝城上喊。“你们听见没有开城投降,饶你们不死!再不说话,我们就要攻城了!”
城上终於有了动静。一个人从垛口后面探出头来,穿著黑甲,戴著黑金盔,是赤杰。他往下看了一眼,哈哈大笑。“吹牛!就你们还攻城”他朝旁边的人说了几句,旁边的人也跟著笑。笑声越来越大,从城墙上传下来,在河谷里迴荡。
“攻城你们拿什么攻”赤杰的声音从城上传下来,带著嘲弄。“就你们那点人爬得上这座山吗”他指著城下的汉军。“你们这么多天,找到暗道了吗断得了我们的水吗打不进来就是打不进来,別在这儿丟人了!”
旁边一个將领凑过来,也朝下喊。“你们这些东边来的蛮子,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这是穹隆银城!建了一千年了(吹牛),从来没人攻破过!你们那点人,还不够我们塞牙缝的!”又一个人接上。“滚回去吧!再不滚,等我们大王出兵,把你们全杀了餵禿鷲!”城墙上笑声更大了。
翻译回头看著张辽,张辽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骑在马上,看著城墙上那些人,听著那些笑声,看了很久。然后轻笑一声。
“自寻死路。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然后抬起手。前军开始动,往两边让开。中间留出一条路。那些盖著布的器械,一辆一辆被推上来。兵们掀开布,露出
木头架子,铁的零件,粗粗的绳子,还有一根长长的杆子,杆子头上有个皮兜。格物院的人管它叫投石机。不大,比人高一点,能拆能装,走山路也能带。一辆一辆排开,沿著山脚,对著城墙。
城墙上的人还在笑。他们看著那些木头架子,不知道那是什么。有人指著子,眉头皱了一下,但很快又鬆开了。他不知道那是什么,但不管是什么,穹隆银城不怕。
张辽看著那些投石机,又看了看城墙上那些人。“放。”他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兵们把罈子放在皮兜里。罈子是黑的,不大,比人头大一点,口封著蜡。一个兵掏出火摺子,吹了几下,火苗窜起来,凑到罈子口上的一根线上。
线著了,滋滋响,冒烟。另一个兵拉动绳子,杆子猛地弹起来,皮兜往前甩,罈子飞出去。嗖——声音很尖,像鸟叫,又不像。
城墙上的人听见那声音,抬起头。一个黑点从知道喊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