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那里,黑裹著她,从四面八方涌过来,越来越紧,越来越重。
她攥著紫电,紫电不亮。
她想喊系统,但系统也没有说话。
它只是亮著,越来越暗,越来越暗,像一盏快要燃尽的灯。
林枝意不知道自己在难过什么。
那不是她的爹爹娘亲,那不是她的太子哥哥,那不是她的名字。
可是那些话,那些声音,那些手,那些摸她的头、捧她的脸、隔著盔甲发抖的手,从她耳朵里钻进去,从她眼睛里钻进去,从她皮肤上的每一个毛孔里钻进去,钻到她不知道的地方,在那里扎了根。
“昭寧。”那个男人说。
那声音还在她脑子里响,低低的,沉沉的,想笑又不敢笑。
“小昭寧。”那个女人说。
那声音贴著她耳朵,软软的,像在哄一个不肯睡觉的孩子。
“昭寧,来。”那个人说。
那声音很轻,很轻,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水面上,连涟漪都没有。
然后什么都没有了。
只有那片黑。
和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难过。
林枝意不知道自己站了多久。
只知道那片黑一直没有散,那些声音一直没有再来,系统那盏灯快要灭了。
她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,不知道该等什么,不知道这幻境什么时候结束。
她只是站在那里,手放在肚子上,紫电攥在手里。
她想,如果这是幻境,为什么她醒不来
如果这不是幻境,那她在哪里
她想起师父说过,剑冢里的剑会考验人。
会把你最怕的东西给你看,会把你最想要的东西给你看,会把你最想忘的东西给你看。
可她不怕那些,她不想要那些,她没有想忘那些。她从来不知道那些。
系统又闪了一下。
【宿主,我还在。】那声音很轻,轻得像那盏快要灭了的灯。
林枝意站在那里,黑裹著她,那片没有尽头的、什么都没有的、连她自己都快要化进去的黑。
她应了一声:“嗯。”
系统没有再说话。它只是在那里,安安静静地亮著
林枝意还没从那片黑里回过神,手里忽然一空。
紫电不见了。
那柄从她三岁起就握在手里的短剑,那柄陪她走过青灵秘境、走过修仙界大比、走过鬼界、走过无数场战斗的紫电,就这么从她掌心消失了。
没有预兆,没有声响,连一丝灵力波动都没有。
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空空的,只有刚才握剑时留下的那道浅浅的印子。
她攥了攥拳头,又鬆开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紫电”
没有回应。
她又喊了一声:“紫电”
还是没有回应。
那片黑吞掉了她的声音,连个迴响都没有。
“系统。”她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