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没有应。
那盏一直在她识海里亮著的、安安静静的小灯,灭了。
“系统!”她喊得更大声了,声音劈开那片黑,像一颗石子丟进深井里,落下去,落下去,听不到底。
没有人回应,那盏灯没有亮起来。
林枝意站在那里,手空著,识海也空著。
她攥了攥拳头,又鬆开,又攥紧。
紫电会回来的,系统只是暂时没信號,她告诉自己。
可是那片黑太静了,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。
咚、咚、咚,一下一下的,像有人在敲门。
她站在那里,不知道该往哪里走,不知道该等什么。
只能等那片黑散,等紫电回来,等系统那盏灯重新亮起来。
然后那片黑亮了。
不是刚才那种慢慢洇开、像水墨画上点了一滴顏色的亮,是一瞬间全亮,像有人在那片黑的尽头劈了一道雷。
那光太刺眼了,刺得她本能地抬手挡在眼前。
等她放下手的时候,她站在一座宫殿里。
不是刚才那座云上的殿宇,是人间的宫殿。
金顶红墙,雕樑画栋,柱子粗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。
地上铺的是金砖,不是真的金子,是那种用桐油浸泡过的、敲起来有金石之声的砖,一块一块,铺得整整齐齐。
殿內站满了人,穿得像朝堂上的大臣,还有一些穿著道袍的,手里拿著拂尘或者罗盘,神色肃穆。殿外也站著人,里三层外三层,都是宫女的打扮,伸著脖子往殿內看,想听又不敢靠太近。
最前面站著一个男人。
穿著玄色的龙袍,绣著五爪金龙,冕旒上的珠子垂下来,遮住了他的眉眼。
但她能看到他的嘴角,绷著,不笑也不怒,是那种在等什么重要消息时、怕自己先露了怯的紧绷。
她认识那个人。
那是她的父皇。
大夏王朝的皇帝,林宸渊。
她三岁那年离开皇宫去玄天剑派修仙。
好久没见了,可她记得他。
记得他把她举过头顶,记得他带她看元宵的花灯,记得他批奏摺批到半夜,还要来看她有没有踢被子。
她站在他旁边,不,是飘在他旁边。
她看不到自己的身体,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脚,像一缕烟,飘在那里,什么都碰不到。
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。从殿外传来,尖细的,拖著长长的尾音。
“天降异象——!”
殿內的人齐齐抬头。
她也抬头。
殿顶不知什么时候开了个口子,不是真的开了口子,是那光太亮了,亮得像是把殿顶劈开了。一道紫光从天而降,粗得像成人的手臂,直直地落下来,落在殿前的汉白玉台阶上。
那紫光不是静止的,是流动的,像一条倒悬的河,从天上流下来,流到台阶上,溅起无数细碎的光点。
那些光点落在地上,弹起来,又落下去,像雨,像星,像碎了一地的琉璃。
那紫光还没散,又一道光落下来。
金色的,比紫光更粗,更亮,落下来的时候带著风声,呜呜的,像有什么东西从很远很远的地方飞过来。
金光落在紫光旁边,两道光交缠在一起,拧成一股,拧了三圈,又分开。
紫光往东边飘,金光往西边飘,飘到半空中,炸开。
炸成无数细小的光点,飘飘扬扬地落下来,落了所有人一头一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