殿內没有人动。
那些大臣们站在那里,头髮上、肩膀上、朝服的褶皱里,全是光点。
那些穿道袍的国师们仰著头,张著嘴,眼睛瞪得滚圆,像看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。
紫光和金光落完了,殿顶那个口子合上了,殿內又恢復成原来的样子。
只有那些光点还在地上、在柱子上、在人身上,一闪一闪的,像满殿的星星。
那个站在最前面的国师。
白鬍子垂到胸口,道袍洗得发白。
往前走了一步,又走了一步。
他走到殿门口,看著那两道落光了的地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朝那个穿玄色龙袍的人跪下。
他的声音在发抖,不是害怕的抖,是激动的抖。
“陛下!此乃大吉啊!”
他的声音拔高了,拔得殿內殿外所有人都听到了。
“紫气东来,金光护世——皇后娘娘此胎必是不凡!”
林宸渊的嘴角终於动了。
不是笑,是那种想笑又怕笑得太早、硬生生绷著、只让嘴角弯了那么一点点。
他连说了三个好。
第一个“好”声音很低,像说给自己听的。
第二个“好”高了一些,殿內的人都听到了。
第三个“好”更高,殿外的人也听到了。
那些大臣们跪下来,高呼万岁。
那些宫女们跪下来,口称恭喜。
那些穿道袍的国师们跪下来,拂尘搭在手臂上,低著头。
整座宫殿都在震,是那些声音把地砖都震得嗡嗡响。
林枝意飘在那里,看著她的父皇。
冕旒上的珠子垂著,一晃一晃的。
但她能看到他的背,挺得很直,像一柄剑。
那背她见过,在小时候,他抱著她看花灯的时候,也是这么直。
然后画面碎了。
不是慢慢碎的,是一瞬间碎的,像有人在那座宫殿的正中间砸了一拳。
那些金砖、那些柱子、那些跪著的人、那个穿著玄色龙袍的背,全碎了。
碎片飘起来,有的往上飘,有的往下坠。
她站在碎片中间,等它们落完。
画面又亮了。
她站在一间寢殿里。
比刚才那座宫殿小很多,但更暖。
地上铺著厚厚的毯子,踩上去没有声音。
炉子里的火烧得旺旺的,把整个屋子烘得暖洋洋的,混著一股淡淡的草药味。
屏风上绣著百子千孙图,石榴裂开了口子,露出里面红彤彤的籽。
床帐是藕荷色的,垂下来,遮住了大半张床。
床帐外面站著好几个嬤嬤,有的端著铜盆,有的捧著棉布,有的抱著襁褓,一个个伸著脖子往里看。
林宸渊站在床边。
冕旒已经摘了,龙袍还穿著,袖子挽起来,露出一截小臂。
他站在床帐外面,想进去又不敢进去,手抬起来,又放下,又抬起来。
他旁边站著一个孩子,约莫三四岁的样子,穿著明黄色的小袍子,头上戴著个小金冠,正仰著脸看他。
“父皇。”
那孩子喊他,声音软软的,带著一点困惑,“母后怎么了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