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面碎了,又亮了。
她站在御花园里。
春天,花都开了,桃花、杏花、梨花,红的白的粉的,挤挤挨挨的,把枝头都压弯了。
她穿著那条鹅黄色的裙子,裙摆上绣著小小的蝴蝶,跑起来的时候那些蝴蝶像在飞。
她在前面跑,他在后面走。
她跑得很快,裙摆兜著风,鼓起来像一朵倒扣的花。
他走得很慢,手里拿著一本书,边走边看,差点撞到一棵桃树上。
她回过头来,笑得眼睛弯成月牙。
“哥哥你快点!”他没有抬头。
“嗯。”她又跑了几步,停下来,又回头。
“哥哥你看这朵花!”
他走过来了,站在她旁边,看了一眼那朵花。
“桃花。”
“我知道是桃花!我是说它好看!”
他又看了一眼。
“嗯,好看。”
她瞪著他,嘴又瘪了。
“你根本就没有看!”
他低下头,看著那张瘪著嘴的小脸。
他伸出手,把那朵桃花折下来,递给她。
“看了。”他说。
她接过花,低头看了看,又抬头看了看他。
“那你说是桃花好看还是我好看”
他愣了一下。
她等著。
他看著她,看了很久。
然后他转过身,继续往前走。
“你好看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小,小到风一吹就散了。
但她听到了。
她追上去,拉住他的袖子。
“你说什么我没听清!”
“没听清算了。”
“你再说一遍!”
“不说。”
“哥哥!”
“不说。”她追著他,他躲著她,两个人在桃树下绕圈。
花瓣落下来,落在她头上,落在他书上,落在她裙摆上那些绣著的蝴蝶上面。
画面又碎了,又亮了。
她站在御书房里。
父皇坐在书案后面批奏摺,母后坐在旁边绣花,太子哥哥站在父皇旁边磨墨。
她趴在书案上,他站在她旁边。
她手里拿著一块桂花糕,咬了一口,又咬了一口。
他手里也拿著一块,没咬。
“哥哥。”她喊他。
他看著她。
“凭什么你是哥哥我是妹妹”
他愣了一下。
父皇也愣了一下,母后的针停了一下,太子哥哥的墨磨到了桌子外面。
“因为我比你早出生。”他说。
“早多少”
“一点点。”
“一点点是多少”
“就是比你早出来一会儿。”
她皱起眉头。
“可是我们长得一点都不像。”她看了看自己,又看了看他。
他穿著月白色的小袍子,她穿著鹅黄色的裙子。
他头髮扎得整整齐齐,她的头髮已经跑散了。
他脸上没什么表情,她脸上还有刚才吃糕蹭的渣。
他看著她,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是母后捡来的。”他说。
御书房里安静了一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