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6章 欢迎宴上的硝烟(1 / 2)

夜色渐深,天剑山脉主峰“天剑锋”之巅,一座名为“砺剑殿”的宏伟石殿内,灯火通明,剑气隐隐。

砺剑殿通体由一种深青色的“铁罡岩”砌成,风格粗犷大气,线条刚硬,无过多装饰,唯有殿内巨大的立柱和墙壁上,镌刻着无数古朴玄奥的剑痕、剑印,以及一些蕴含剑道真意的浮雕图案。踏入殿中,便觉一股肃杀、锐利、却又堂皇正大的剑意弥漫其间,令人心神不自觉为之凛然。

此刻,大殿之内,数十张由整块青石雕琢而成的长案分列两旁,案上摆放着各色灵果、灵酒,以及天剑门特有的、以蕴含微弱剑气的灵植或妖兽烹制的菜肴,香气扑鼻,却也隐隐带着锋锐之气。殿内主位空悬,显然是为天剑门门主或太上长老预留。主位两侧稍下的位置,则是各宗带队长辈的席位。

青云宗、百草谷、神符宗、合欢宗、天剑门,南疆五大宗门参与此次大比的队伍,以及部分随行长老、核心弟子,已陆续入席。

青云宗一方,青云真人端坐上首,神色淡然,仿佛与周遭肃杀的剑意融为一体。凌霄、柳如烟、陆清弦三人坐在下首。凌霄腰背挺直,如出鞘之剑,目光平静地扫视殿内。柳如烟依旧清冷如月,对周遭投来的或惊艳、或探究的目光恍若未觉,只静静品着杯中灵茶。陆清弦则似乎对殿内的装饰和食物更感兴趣,一双眼睛“好奇”地四处打量,尤其对面前一盘形如利剑、通体银白、散发着淡淡寒气和锐意的烤鱼垂涎欲滴,正是天剑门特产——剑脊鱼。此鱼生长于天剑山脉寒潭之中,肉质紧实鲜美,蕴含微弱庚金剑气,长期食用对修炼金属性功法或剑修有细微裨益。

百草谷一方,以一位面容和蔼、气息温和的金丹后期长老为首,韩立坐在其下首,神色沉稳,目光偶尔与陆清弦对上,微微颔首示意。神符宗那边,则是一位不苟言笑、气质肃然的中年道姑带队,墨灵安静地坐在一旁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符,似乎在研究上面的符文。合欢宗带队的是一位衣着华美、面容妖艳、眼波流转间自带媚意的美妇,结丹后期修为,正是合欢宗有名的“妙欲夫人”。她身后,胡不归正摇着折扇,目光在柳如烟和几位姿色出众的女修身上流连,嘴角噙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

最后入场的,自然是东道主天剑门。除了之前见过的执事长老厉无痕,为首的是一位身材高大、面容古朴、双目开阖间隐有剑光吞吐的老者,气息渊深如海,赫然是一位元婴中期剑修——天剑门刑罚长老,绝剑真人。其身后跟着数位气息凌厉的金丹剑修,以及包括厉绝天在内的数位筑基期真传弟子。厉绝天入场后,目光在殿内扫过,看到陆清弦时,眼睛微微一亮,但很快又沉浸在自己的剑道思考中,对其他一切漠不关心。

人员到齐,绝剑真人作为东道主代表,举杯说了一番场面话,无非是欢迎各宗俊杰,切磋交流,共促道途之类的。众人纷纷举杯应和,气氛看似融洽。
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绝剑真人放下酒杯,目光似无意地扫过青云宗众人,最后落在青云真人身上,看似随意地开口道:“青云道友,近来可好?听闻前些时日,贵宗附近的雷泽遗府似乎出了些变故,地脉震动,禁制崩塌,不知贵宗可有派人查探?可有损伤?”

此言一出,大殿内的气氛为之一静。

雷泽遗府崩塌,动静不小,附近宗门皆有察觉。天剑门此时提起,看似关心,实则是在试探青云宗在此事中的收获与损失,更是隐隐点出青云宗附近“不太平”。

青云真人神色不变,端起酒杯,浅啜一口,方才慢悠悠道:“有劳绝剑道兄挂心。雷泽遗府年代久远,禁制松动,崩塌乃天地自然之理,我宗已派人查看,并无异常,亦无损伤。倒是劳烦道兄记挂了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将一场可能涉及上古遗泽的风波,轻描淡写地归于“自然崩塌”,堵住了后续所有试探。

绝剑真人眼中剑光一闪,呵呵一笑:“无事便好,无事便好。说来,那雷泽遗府据传与上古雷道大能有关,崩塌之时,想必有些许遗泽散出,倒是我等后辈弟子的机缘。可惜,我天剑门剑道与雷霆之道相性不高,未曾过多关注。”

他这话,又将话题引向了“机缘”,暗指青云宗可能得了好处。

青云真人微微一笑,不再接话,转而夹起一颗灵果,细细品尝,仿佛那灵果是什么绝世美味。

绝剑真人讨了个没趣,也不再继续,转而与其他宗门长老交谈起来。然而,他下首一位面容冷峻、眼神锐利如鹰隼的筑基巅峰弟子,却突然开口,声音不大,却清晰地传遍大殿:

“绝剑师祖所言甚是。不过,弟子以为,机缘虽好,终是外物。我辈修士,当以手中之剑,求心中之道。听闻青云宗近年来,炼器、丹道、符箓、阵法诸道并进,声势浩大,门下英才辈出。尤其是炼器、炼丹二道,在此次贵宗选拔中,似乎大放异彩?”

此人名为冷锋,天剑门内门真传,以性格冷硬、言辞犀利着称,是激进派弟子中的代表人物,且与青云宗惊雷峰一脉素有往来,对青云宗并无好感。他这番话,看似称赞,实则是将青云宗放在“杂学太多、不务正业”的位置上,隐隐贬低。

他话音一顿,目光扫过青云宗三人,尤其在陆清弦身上停留了一瞬,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诮:“只是不知,贵宗于此等‘外道’倾注如此心血,可会耽搁了根本的斗法修行?毕竟,我南疆五宗大比,历来是以斗法论高低。若炼器、炼丹强,而斗法弱,恐是舍本逐末,届时铩羽而归,岂不有损贵宗威名?依弟子愚见,炼器不如百草谷丹器双绝,炼丹不如神符宗符丹同参,至于斗法么……”

他故意拖长了语调,没有再说下去,但言下之意,谁都清楚——斗法恐怕是垫底了。

大殿内气氛骤然一凝。百草谷和神符宗的人眼观鼻鼻观心,默不作声,乐得看戏。合欢宗妙欲夫人掩口轻笑,眼波流转,不知在想什么。胡不归则摇着折扇,饶有兴致地看向青云宗方向,尤其是陆清弦。

青云宗这边,凌霄放下手中酒杯,酒杯与石案轻轻相触,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。他抬起头,看向冷锋,脸上依旧带着温和的笑意,眼神却锐利如出鞘之剑,缓缓道:“剑利与否,空口无凭。我青云宗道法如何,是否式微,不妨大比之上,剑下见真章。冷锋师兄若有意,凌霄随时恭候。”

语气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自信与锋芒。凌霄身为主峰大师兄,修为已达筑基巅峰,距离金丹只差临门一脚,剑道修为更是精深,岂会惧一区区天剑门弟子挑衅?

柳如烟也放下茶盏,清冷的目光看向冷锋,声音如同冰泉击石,清脆而淡漠:“丹道之本,在于济世救人,调和阴阳,非为争强斗胜。不过,若冷锋师兄认为炼丹只是‘外道’,不妨请贵宗擅丹弟子出面,切磋一二。我青云宗虽不才,倒也愿奉陪。”

她话语中未提斗法,只提炼丹,但“济世救人”与“争强斗胜”的对比,已暗含机锋。而以她在炼丹上的造诣,说出“切磋”二字,已是极大的自信。

冷锋脸色微沉,他擅长的是斗法,炼丹一窍不通,柳如烟这是以己之长,攻彼之短。他冷哼一声,正要反驳。

就在这时,一个略显含糊、带着满足叹息的声音响起,打破了略显凝滞的气氛:

“嗯……这位天剑门的师兄说得在理,我们青云宗这次来,就是来学习的,向天剑门的师兄们学习剑道,向百草谷的师兄们学习炼丹,向神符宗的师姐们学习画符……”

众人循声望去,只见陆清弦不知何时已经干掉了一整条剑脊鱼,正拿着一根鱼骨,意犹未尽地剔着牙,嘴角还沾着点油光。他一脸“憨厚诚恳”地对着冷锋点头,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话中的讥讽,继续说道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