淡蓝色的、不稳定的光门,如同狂风中的烛火,在陆清弦等人冲入的瞬间,便剧烈摇曳、明灭不定,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熄灭,将他们抛入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。
光门内部,是一条极其短暂、却充满扭曲拉扯之力的空间通道。通道壁障薄如蝉翼,外面就是疯狂肆虐、色彩斑斓的混沌空间乱流,如同择人而噬的巨兽,散发着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气息。每一次通道的剧烈扭曲,都让人感觉身体仿佛要被撕成碎片,更伴随着强烈的眩晕与恶心。
柳如烟冲在最前,冰魄绫紧紧缠绕着昏迷的陆清弦、凌霄和方衍,她将自己残存的最后一丝冰寒灵力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,在几人周围形成一层薄薄的冰晶护罩,抵御着空间之力的侵蚀。但她自己,脸色已然惨白如纸,嘴角不断溢出鲜血,气息微弱到了极点,全凭一股坚韧的意志在支撑。
韩立背着师弟,拉着师妹,紧随其后,他同样油尽灯枯,只能勉强以微弱的乙木灵力护住自身和身边两人,在通道中踉跄前行。双胞胎姐妹互相搀扶,墨灵和胡不归互相拉拽,个个狼狈不堪,伤痕累累,几乎是在凭本能向前挪动。
最后进入的萧战,状态稍好,但也消耗巨大,他警惕地注视着后方,防备着可能追来的惊雷子或爆炸余波。
而冷锋,是最后一个冲入光门的。
他进入的刹那,光门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“咔嚓”声,边缘开始如同瓷器般片片碎裂、消散!更恐怖的是,众人身后,那光门“外面”的景象,已然被一片毁灭性的、暗红与漆黑交织的能量狂潮彻底吞没!那是魔魂自爆与秘境崩塌叠加的终极毁灭!狂暴的能量,正顺着尚未完全闭合的光门通道,汹涌追来!
“通道要塌了!后面追上来了!快!” 冷锋厉喝,声音在扭曲的空间通道中显得有些失真。他猛地回身,双手握剑,将体内最后的力量灌入,朝着身后追来的毁灭能量狂潮,斩出了一道凝练的青云剑罡,试图稍作阻挡,为前面的人争取哪怕一刹那的时间。
“轰!”
剑罡与能量狂潮对撞,瞬间湮灭,但确实阻了一阻。然而,通道的崩塌速度更快了!前方已然能看到出口的亮光,但出口也在急剧缩小、扭曲!
“出口!” 墨灵喜极而泣。
“来不及了!一次最多能过两人!这样下去,谁都出不去!” 韩立嘶声道,他清晰地感觉到通道的承受力已到极限,出口也在迅速不稳。
此刻,距离出口尚有数丈,但通道已开始从尾部寸寸湮灭,毁灭的能量狂潮紧追不舍!最多再有两三息,所有人都将被追上,葬身于此!
就在这生死抉择的最后关头——
一直昏迷不醒、被柳如烟冰魄绫缠绕着的陆清弦,紧闭的眼皮,忽然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。
并非苏醒,而是一种源于身体和灵魂深处求生本能的、极其微弱的悸动。他那破碎的金丹虚影处,残留的、未曾完全散去的雷源灵液力量,与怀中那枚虽然暗淡、却始终与他有一丝微弱联系的完整雷泽令(被他下意识紧紧攥在染血的掌心),产生了最后一丝共鸣。
与此同时,一直沉寂在他识海最深处、因之前消耗过大而陷入沉寂的天道残卷,似乎也感应到了这极致的生死危机,残破的卷面上,极其艰难地、微弱地,最后闪动了一下。
没有提示,没有信息,只有一股微乎其微、却异常坚韧的、带着某种古老庇护意味的清凉气息,如同最后的屏障,悄然覆盖、护住了陆清弦那即将彻底溃散、坠入永恒的神魂核心。
这股清凉气息出现的刹那,陆清弦那残破身体,仿佛被注入了最后一点“活力”。他紧闭的眼角,渗出了混合着血污的、细微的液体。紧握雷泽令的手,几不可察地,微微收紧了一丝。
也就在这一瞬间,陆清弦那因剧痛和虚弱而模糊散乱的意识深处,一个极其微弱、却异常清晰的念头,如同黑暗中最后一点星火,顽强地亮起:
“通道……出口……要维持……师兄……师姐……他们……先走……”
这不是思考,而是濒死之际,守护同门、兑现承诺的最后执念。
下一刻——
“噗!”
陆清弦的身体,在柳如烟的冰魄绫缠绕中,猛地剧烈抽搐了一下!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片和暗紫色雷光的鲜血,狂喷而出,染红了冰魄绫和他自己的胸口。这突如其来的剧烈反应,让本就力量将尽的柳如烟双手一松,冰魄绫微微一滞。
借着这抽搐和柳如烟松力的刹那,陆清弦那残破的身躯,竟不知从哪里涌出了最后一丝力气,以一种极其别扭、近乎自残的方式,猛地一挣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