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师弟?!”
“清弦!”
柳如烟和韩立同时惊呼,想要抓住他,但陆清弦这一挣,竟带着一股决绝的力道,不仅挣脱了冰魄绫的束缚,反而借力,用自己那几乎只剩骨架和残破血肉的后背,狠狠撞在了柳如烟和韩立等人身前,将他们向出口的方向,猛地推了一把!同时,他那双染血、几乎无法视物的眼睛,朝着柳如烟、韩立、墨灵等人的方向,极其短暂地、模糊地“看”了一眼,嘴唇微微动了动,似乎想说什么,却只有血沫涌出。
那一眼,模糊,涣散,却仿佛带着最后的歉意、嘱托,与诀别。
紧接着,陆清弦用尽这具身体最后的所有力量,猛地转过身,面向那已追到身后咫尺、即将吞没一切的毁灭能量狂潮,以及那急速崩塌湮灭的通道!
他没有武器(玄雷杖在之前几乎快毁了,),没有灵力,甚至没有站稳的力气。他只是用那几乎碎裂的膝盖,死死抵住剧烈震颤、不断消失的通道地面,用那布满裂痕、鲜血淋漓的双臂,以一种拥抱,或者说阻挡的姿态,张开!拦在了所有人,与那毁灭之间!
同时,他残存的、最后的一缕意识,以一种近乎献祭的方式,沟通了怀中那枚滚烫的、光芒即将彻底熄灭的雷泽令,发出了最后的指令——不是打开通道,不是防御,而是……引爆!引爆这枚上古雷泽宗内门弟子令中,最后残存的、与这正在崩溃的秘境相连的那一丝本源权限和空间坐标!以令牌彻底破碎、神魂印记燃烧为代价,强行稳固、拓宽身后那即将闭合的出口通道一瞬!并为这崩塌的通道,注入最后一点支撑的力量!
“走……!”
一个模糊的、几乎听不见的嘶哑气音,从陆清弦喉咙里挤出,随即被通道崩塌的巨响和能量狂潮的呼啸彻底淹没。
“不——!陆师弟!!”
柳如烟发出撕心裂肺的悲鸣,清冷的脸上瞬间泪水横流,她想要冲回去,但被陆清弦那一推之力,以及身后韩立、墨灵等人的牵扯,身不由己地朝着那因雷泽令最后力量注入而暂时稳定、扩大了一丝的出口跌去。
“清弦!!” 韩立目眦欲裂,想要施救,但自身也无力回天。
“陆师兄!!” 墨灵哭喊。
就在众人被那最后的力量推向出口的刹那——
陆清弦怀中,那枚完整的雷泽令,轰然炸裂!化作无数暗蓝色的光点,大部分融入通道壁障,暂时稳住了崩塌,小部分则化为一道微弱的屏障,挡在了陆清弦身前。
而陆清弦自己,在令牌炸裂的瞬间,仿佛也被抽干了最后一点生机,眼神彻底黯淡、涣散。但他依旧保持着那个张开双臂、阻挡在前的姿势,如同海边一块倔强的礁石,迎向了那毁灭的怒涛。
“轰——!!!”
毁灭的能量狂潮,终于狠狠拍在了陆清弦那残破的身躯,以及雷泽令所化的微弱屏障之上!
屏障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、湮灭。
陆清弦的身体,如同狂风中的枯叶,被那恐怖的能量狠狠掀起、抛飞,身上瞬间增添了无数道深可见骨、甚至洞穿躯干的恐怖伤口!鲜血如同喷泉般从各个伤口狂涌而出!他清晰地听到了自己骨骼寸寸碎裂的声音,感觉到了生命如同流沙般飞速逝去。
黑暗,无边的黑暗与冰冷,迅速吞噬了他最后的意识。
在意识彻底沉沦前的最后一瞬,他似乎“听”到了一个极其微弱、带着无奈与一丝复杂情绪的、仿佛直接响彻在灵魂深处的叹息:
“痴儿……何至于此……罢了,罢了……这道残存的‘不灭灵光’,便予你护住这缕残魂吧……小子,你欠本卷的,可不止一条命了……”
声音缥缈,迅速远去。
随即,陆清弦的意识,彻底陷入了永恒的、死寂的黑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