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今京中无论何等权高位重的权贵,皆不愿轻易与杨小宁结怨,即便杨小宁离京,其威势仍在。
他此番状告京中四家顶级府邸和一家富商,一来是想借这场官司博取所谓公道,博一个为民请命的虚名,二来便是想借此举扬名立万,在京中士林与百姓之中闯出名头,搏一个不畏强权、敢告权贵的清名,借此立身,日后也好在京中谋求前程。
只可惜他算错了一步,全然不顾律法规制,落得自食恶果的下场。
他本可只状告事发之时的直接当事人,诸如荥阳侯府的车夫、孔府的仆役、梁国公沈府的管家,还有那名富商与赵国公本人即可,不必牵扯各府家主。
若依此状告,涉及民告官的对象,唯有赵国公一人而已,依本朝律法,民告官虽需先受刑责,却也只需受三板杖责之刑。
可他偏偏反其道而行,所告之人,尽是各府的当家主君,皆是京中顶尖勋贵,全然无视律法流程,妄图以小博大,借告权贵之名彻底扬名。
十二杖刑转瞬便已施毕,行刑之人念其是读书人,暗中手下留情,未曾下死手,可即便如此,杨康也已是伤势惨重,伏在大堂地面之上,痛呼哀嚎不止,几欲昏厥。
奉令持传票前往五家府邸传唤当事人的王府亲卫,不过片刻便已折返府衙。
五家府邸之中,除了那名富商无甚权势,只得亲自前来应讯,其余府邸断无可能让府中当家主君亲至公堂,受公门审案之辱。
即便今日是杨小宁亲自主审,也断无可能让这些高门勋贵的家主亲赴公堂,各府能遣府中资深管家前来应讯,已是给足了杨小宁颜面。
公堂之上,杨小宁端坐主位,惊堂木一拍,审案流程便推进得极快,五桩案子依次核验证据、当堂对质,是非曲直渐渐明朗。
第一桩案子,乃是荥阳侯府马车撞碎杨康怀中名贵瓷瓶一案,经当堂核验人证、物证,细细盘问事发经过,已然查明实情:
事发之时,侯府车夫依规将马车停在街边,等候侯府夫人入首饰铺选购饰物,马车停稳未动,乃是杨康自行行路时心不在焉,径直撞向马车,并非马车失控冲撞于人,瓷瓶碎裂,全然是杨康自身过失所致。
杨康并未因荥阳侯府的权势心生畏惧,反倒愈发张狂,彼时荥阳侯远在千里之外,出任卫所指挥使一职,并不在京中,侯府一应事务皆由侯府夫人打理。
荥阳侯夫人不愿将事端闹大,起初本欲拿出十两银子,作为安抚之资,了结此事,不想与杨康这般无赖之徒纠缠。
可杨康却狮子大开口,全然不顾情理,径直索要五百两赔偿,张口便是天价,荥阳侯府乃是世代勋贵,虽不缺银钱,却也绝不肯受此讹诈,自然不肯应允。
杨康见状,当即扬言,若侯府不赔五百两,便要赴京都府衙,将此事闹大,让侯府颜面尽失,这一拖,便拖了近两个月之久,直至杨康昨日赴府衙告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