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月唇角微弯,收回帘子:“可算是离了那四方天地,如今能暂得一时逍遥,便算一时!”
城南肉铺酒香阵阵传进众人喉中。然而马不停歇,又逢暴雨,车在泥泞之路停了几个时辰,雨势才渐收,云缝里透出慵懒的夕光。
待到东都府城门前,天公竟放了晴。阮月心情大好,正欲说笑,忽闻前方人声鼎沸,鼓点如雷,一阵高过一阵的喝彩声破空而来。
几人循声望去,只见街心开阔处搭着座朱漆擂台,四周彩绸飞扬,擂柱上挂着烫金对联,好个气势浩荡。
威武重重的鼓点之音,伴随着武士们拳脚在空中比划出的声音,竟是这样的独特动听。敲得人心跳也快了三分,竟如沙场点兵。
阮月如初生牛犊一般,撇开仪态提着裙角便往前挤去。身后司马靖一步不落,手掌紧紧扣住她腕间,生怕这人潮一涌,便冲散了去。
走得愈发近了,才看清擂台一侧设着雅座。座上一年轻女子头戴素纱掩面,半含娇羞,眉目含情,顾盼之间眼中流光溢彩。
阮月心中一动,这样的惊为天人,便是搁在京中贵女堆里,也是鹤立鸡群的人物。
她轻轻扯了扯身旁大婶的衣袖,那妇人正嗑着瓜子看得起劲,头也不回道:“外地来的吧?这可是咱东都今年最热闹的擂台,不是以武会友,是比武招亲呐!”
“比武招亲?”茉离亦是对这民风民俗眼带好奇。
经苏笙予又打听一番才知,只要应征者能够得胜,便有机会与这姑娘比试。若也赢了,擂台镖主便将女儿以镖局家业为嫁妆,嫁于他去。
“听说镖主的女儿比这姑娘还要美上三分呢!”“不知谁人能有这等造化!”“可不是吗!”左右百姓议论纷纷,七嘴八舌。
阮月却不由的好奇起来,堂上之人已然貌若天仙,却不知那千金模样胜过几何,怨不得这样多的人会踊跃冲上,摔得鼻青脸肿也不肯罢休,倒真想一睹风姿为快。
她偷偷睨了一眼身侧的司马靖。只见他负手而立,目光落在擂台上,正瞧着一个接着一个的勇士上台落败再上台。心思竟被这市井热闹冲淡了几分焦虑,眼底透出新奇之意。
阮月轻轻推他手臂:“你看,那席上的姑娘美不美呀?”
他目光未有半分流转,轻咳一声正色道:“已有家室,不敢直视。子曰非礼勿视……”
阮月抿唇,忍俊不禁。身后的茉离与苏笙予也相视一笑便安分看起比武来。
台上正欢腾热闹,暗流涌动的火星四溅而起。
一时跳上一满面横肉的大汉,胡须虬结如钢针,出拳虎虎生风,不出三两招,便以干脆利落的扫堂腿将对方掀下了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