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为顺利行事,莫不如分开行动。”她望向司马靖,见他眉梢微挑,唇角也噙了一抹笑意。
阮月复又看向苏笙予与茉离:“我们二人一组,师兄茉离一组。待到日暮时分,再寻一处稳妥之地会面,届时再将各自所寻得的蛛丝马迹一一拼凑,细细推敲。”
“月儿说的是。”司马靖微笑颔首:“东都府面积不大,人口却比都城高出一倍有余,越是这般人多口杂,越利于我们分头行事,想来应有收获。”
“进城口岸与西梁边境交汇,只一水之隔。”阮月望向远处河流蜿蜒如带,水色苍茫将两岸分隔成两重天地,隐约可见人影绰约,旗幡飘摇。她眼中忧色引领恳切:“所以各位,万事当心。”
众人一并上路,马蹄声碎,一路向东,本欲待到城中再行分散。任凭一路寒风萧瑟刮过面庞,东都城轮廓已在眼前。
与各处百姓来往照面不少,阮月隐隐察觉异样,自入城道始,便有人不断朝他们一行人张望。目光锐利,审视从头至尾,充斥警惕之貌。她不动声色,只将手臂挽得更紧了些。
“陛下……”苏笙予才唤出口,便觉说错了话,忙改了称呼:“爷……属下昨日夜间暗中探查,发觉这东都城中门禁之森严,竟较都城还要严厉三分。各类人等,无论商贾走卒,贩夫苦力,一到酉时夕阳将坠之际,便须各自归巢,不得在外逗留。”
他眼波掠过前方渐近的城门:“属下奉命潜行入城,但见街上空无一人,唯闻更夫梆子声声,只盏灯火。寻了个避风处打听才知,夜半时分还有军士巡守。可不知进城是否会有阻碍。”
阮月闻言,脚下未停,眉心却微微蹙起。她垂眸沉思,心中对此已有了几分计较。
司马靖目光亦是左右逡巡,望着匆匆来去的人流,似有几分了然于胸的意味:“所幸亲身来了,竟不知此处已是另立山头,各自封王了。”
“不止于此……”阮月边走边呢喃。
沿护城河眺望而去,俨然一片肃穆。城门虽开,却无半分通畅之意,进出关隘统统设了兵丁,各司其职,有的查验物品,有的抄录誊写,有的拦截盘问。
阮月忽觉得手臂一紧,司马靖轻轻握了握她手。她抬眸顺着他目光望去,只见人群中一个身影一闪而过,那侧影步态竟有几分似曾相识。
风儿轻轻拂过,将她发丝吹得微微扬起:“过了这护城河一进城,便到子衿的故乡了。”
话一出口,心中那句未尽之言,生生咽了回去。子衿若还在世,此刻该是何等欢喜,每每忆及她身影,心头便像压了一块石头,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。
李梁二党看似同罪,实则内里天差地别。李家身为外戚,忠于先帝,恪守礼法,为所谓的正统破釜沉舟还情有可原。可梁拓出身微寒,与先帝情谊浅薄,今上对他亦算有知遇重用之恩,为何也对正统有这般的痴迷与执着。
以至于多年筹谋,白白送了子衿一家性命。房中至今还放着子衿遗笔书信,那字迹娟秀,墨痕犹在,若此事能成,也算了却阮月一桩心愿。久欠下的情,终可以还了。
想到此处,阮月仰头望向灰蒙蒙的天,长长舒了一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