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着笑意更深了,她继而道:“也不知京中情形如何,不知桃雅与允子照看孩儿,能否得心应手,不知二哥有没有常去探看,也不知念儿会不会想咱们……”自打有了念儿这个小牵挂,她是时时日日都惦念着,人在东都,心却早飞回了愫阁。
司马靖忽地叹了口气,气息拖得长长,甚有几分刻意的委屈:“哎,看来回宫以后,某人便又要将我晾下了,我又得独守空房,孤零零一个人……我看啊,还是早早的让老二将孩子带回去才好……”
他难得撒娇,活像讨不着糖吃的孩子,阮月瞧着他这副模样,心头一软,伸手捏了捏他脸,满眼宠溺:“连孩子的醋也要吃?爷可是越发孩子心性了!”
司马靖忙捉住她作乱的手,也笑了:“也不知是谁爱吃醋呢,这会子倒说起我来了!”他清了清嗓子,忽然拉尖了声音,学着她那日的语气,一板一眼道:“将芊洛姑娘叫得这般亲昵,倒不如打听打听,娶回宫去得了——”
“哎呀!”一听这话头,阮月顿时羞红了脸,从耳根一直红到脖颈。她急得跳起来,伸手便要去捂他的嘴:“不许你说!不许你说!”
司马靖躲闪着,笑声朗朗,阮月的拳头雨点般落下来,却歪七扭八,没个准头,软绵绵全砸在他胸口。
“好,好。不说,不说。”他笑着握住她即将落下的拳头,正要再说些什么,门廊下却传来急促脚步声。司马靖立即停下玩闹敛了笑意,松开手望向门外,沉声问道:“怎么了?”
只有茉离声音远远回道:“是苏将军回来了!”
不过一会儿,苏笙予蹙眉而至,近前禀明:“爷,后山已人去楼空,一片狼藉了!”
“什么?”阮月几步凑上前来,几乎贴到苏笙予面前:“咱们消息封锁得这般迅速,怎会……难道华阳阁人会未卜先知,上天遁地不成!”
话一出口,她犹感后脊发凉,细细思索起自司马靖逃出以来的种种。脱身,遇刺受伤,回城,发难,拿下知府,审案……桩桩件件,前后不过数日。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,那些人如何能提前得知风声,抢在他们前面逃之夭夭。
她与司马靖对视一眼,彼此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疑虑。司马靖沉声道:“细细说来。”
苏笙予道:“属下奉命带兵前往后山,本以为会有一场硬仗。谁知到了那里,只见满地狼藉,门窗大开,箱笼翻倒,值钱的物件都被席卷一空。那些机关陷阱也尽数被破坏,属下领人搜遍了每一处角落,莫说是人,连半个活物身影都没有。”
他进而推测道:“看那痕迹,至少是昨日夜间便已撤离,走得匆忙,却又有条不紊,似是……早知属下会去。”
堂内一时寂静,阮月望着跳动的火苗,脑中闪过一个念头:“兴许当日缉拿案犯……根本只是说辞,是为掩人耳目,好让华阳阁一众趁混乱之势,逃出城去!”
司马靖负手踱步:“好快的行动……事发不过十余个时辰,咱们便已调兵围城,封锁各处。可他们竟能抢在咱们前面逃得干干净净,连一丝证据也寻不着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