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间亦浮起不祥预感:“知府石嵩前后两副面孔,初见时瑟瑟缩缩,转脸便敢翻脸拿人,这等人若无倚仗,岂敢如此?定然是与华阳阁有所勾连。”
“不错!”阮月击掌赞同:“咱们在府衙门口闹腾这许久,街头巷尾议论纷纷,官差耳目众多,他们早该听闻风声。可石嵩他们却姗姗来迟,直到局势明朗,咱们站稳脚跟之后,才赶来作那困兽之斗……”
她愈发笃定:“那根本不是负隅顽抗,而是在拖延时间!他故意纠缠,给足了华阳阁收拾细软,逃之夭夭的间隙!”
阮月望着跳动的烛火,心中隐隐不安。这东都的事,愈发纷繁复杂了,本以为拿下知府,震慑宵小,便能还此地一个清明,却不曾想,那真正的毒瘤早已金蝉脱壳,四散而去。
打断骨头连着筋,牵一发而动全身。她想起临行前京中暗流涌动的外邦势力,想起那些表面恭敬,背后却虎视眈眈的面孔。想来此刻,消息怕是已传遍四海了……
司马靖沉默良久,忽然一掌拍在桌案上,震得桌上茶盏微微一跳,盏中茶水漾开一圈圈涟漪,久久不平:“华阳阁奸佞虽未除,巢穴却被端了,眼下东都局势已然清明许多。余下之事,待咱们回京以后,再做计较!”
一阵冷风骤起,寒意来得突兀,野蛮撞击着门窗廊柱,发出砰砰闷响。风儿自缝隙之中席卷而入,吹得烛火几乎熄灭,也吹起阮月鬓边碎发。
忽然“哐当!”一声脆响,似有金木相击之物,狠狠坠在堂内牌匾之下。
“是谁!”茉离敏锐而警觉声音传入众人耳中,她身形一动,忙往动静处查看。苏笙予亦随之而动,两人一前一后掠出门外。外头尽是一团浓墨,廊下空无一人,除却虚无与黑暗,其他一无所有。
苏笙予目光如炬,缓缓扫过每一个角落。他余光一瞥,不远处的暗影里竟静静躺着一只锦囊,不知何时出现。
他抬手拦住正要上前查看的茉离:“小心。”说罢便抽出腰间长剑,以剑尖轻轻将物什挑起。凝神细察,确认并无暗器机关,这才放下心来。细看之下,锦囊中传来窸窸窣窣声响,似是里头藏着什么纸类之物。
“怎么了?”堂内传来阮月与司马靖几乎异口同声的问询。
苏笙予携着锦囊返回堂内,双手呈上。阮月接过那锦囊,只一眼目光便凝住。她翻来覆去看了几遍,酸溜溜朝司马靖笑道:“这可真是一日不见,如隔三秋呀。”
司马靖挑眉,不明所以。随后她将那锦囊在他眼前晃了晃:“你猜这是谁的?”她认得这锦囊绣样,当日在比武场上初逢芊洛姑娘,打斗之间,曾在姑娘腰间瞥见过这只锦囊,只此一瞬,她便记住了。
“这是芊洛姑娘的。”阮月略有几分调侃:“想来是有什么话想说,又不便当面言明,才以此法传信吧。”她歪着头,调皮望着司马靖:“这是要月儿代劳呢,还是爷想亲启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