若是包扎,必然要擦洗身体,到时候这身血衣一脱,这脸一洗,立马露馅。
那卒子看了一眼领头大汉。
“既然是內伤,就別乱动了。”
领头大汉摆摆手道:“给他餵颗顺气丸,让他靠边歇著。”
陈谦接过药丸,假装吞下,实则压在舌底。
隨后虚弱地靠在角落的岩壁上,垂下头,似乎已经力竭昏睡。
成了。
陈谦在心中长舒一口气。
周围的悍卒们虽然警惕,但目光大多集中在通道外,没有人会去特意关注一个重伤的同伴。
只要混在这个队伍里,跟著他们找到入口,到时候再找机会开溜……
就在陈谦以为自己已经矇混过关,神经稍微放鬆的一剎那。
“沙……沙……”
一阵阵极其沉重拖沓的脚步声,从他刚刚回来的那条通道黑暗深处,缓缓传了出来。
那声音很慢,每一步都像是拖著千斤重担,在死寂的洞穴里显得格外刺耳。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过去。
只见幽暗中,一个人影,跌跌撞撞地走了出来。
他半边身子都被血染透了,左肩处的衣服破烂不堪,步履蹣跚,像极了一个刚从地狱爬回来的厉鬼。
但他还活著。
正是那个本该死去的年长悍卒。
张大!
“轰!”
陈谦的脑海中仿佛炸开了一道惊雷,瞳孔骤然收缩,浑身的血液在这一瞬间仿佛冻结。
张大还没死
这怎么可能!
他明明亲眼看见那剥皮怪物一口咬碎了张大的肩膀,看见他倒在血泊里不再动弹!
受了那种致命伤,怎么可能还能走回来
此时此刻,全身肌肉绷紧到了极致,脚下已经开始准备怎么逃跑。
完了!
只要张大开口说出真相,说出现场的情况,那么自己这个冒牌货瞬间就会被乱刀分尸!
“张大!你还活著!”
领头大汉惊喜地迎了上去,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张大。
张大此时面色惨白如纸,眼神有些涣散,但他死死抓著领头大汉的手臂,喘著粗气,用一种极其虚弱的声音说道:
“头儿小心……”
“刚刚有黑衣人……偷袭了我和李二。”
“我拼死引开了怪物,让李二先回来復命。”
说到这,他脸上露出一丝惨烈而僵硬的笑容:
“还好……我也运气好……虽然受了重伤……但还是跑回来了……”
静。
死一般的寂静。
陈谦握著刀柄的手僵在了半空,整个人如同被雷劈中了一般,呆立当场。
他在说什么
黑衣人偷袭引开怪物让李二先走
这不是……这不是自己刚刚编造的谎言吗
他为什么要帮自己圆谎
难道刚才他躲在暗处偷听
甚至刚才自己处理现场,冒充李二的时候,他就躲在某个黑暗的角落里,眼睁睁地看著这一切
就在陈谦惊疑不定之时。
张大缓缓转过头。
那张惨白布满血污的脸,在火光下显得格外诡异。
他那双有些浑浊的眼睛,越过眾人,直直地看向了缩在角落里,正准备跑路的陈谦。
嘴角微微上扬,裂开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。
四目相对的瞬间。
陈谦看到,张大那惨白脸上的笑容似乎加深了些许。
那眼神里没有重逢的喜悦,也没有被冒充的愤怒,只有一种戏謔。
他缓缓开口,声音沙哑:
“对吧……李二兄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