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谦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。
“我为人胆小怕死,就別带上我了。”
“倒是张大哥你,眼界高归高,可別忘了,你这身行头终究不太结实。若再不收敛些身上的味儿,恐怕等不到那些左道出手,前面那位领头的刀,就要先帮你整理整理了。”
张大闻言,浑浊的眼球转了转,似乎觉得陈谦说得有理,亦或是根本不在意这些威胁。
嘿嘿冷笑了两声,便不再言语,重新恢復了那副半死不活的伤员模样。
队伍再次启程。
那缕“五鬼问路”的青烟在复杂的兽道中蜿蜒前行,速度时快时慢。
眾人紧隨其后,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也不知带向了哪里。
脚下的触感变了。
味道也更加浓烈了些许。
不再是坚硬冰冷的岩石,而是变得黏糊糊的。
每走一步,鞋底都会传来轻微的吧唧声,像是踩在厚厚黏土上。
陈谦低头看了一眼,借著夜视,他发现地面上还堆积著一层厚厚的碎骨渣。
有的惨白,有的发黑,像是被嚼碎后吐出来的甘蔗渣。
走在最前面的领头大汉突然抬起手,示意停下。
队伍瞬间凝固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怎么了”葛老低声问。
“太安静了。”
领头大汉的手指缓缓扣紧刀柄,一只手拿著火摺子。
目光死死盯著前方豁然开朗的巨大空腔。
“这里……没有回声。”
陈谦心中也是一凛。
確实,这里安静得有些诡异。
按照常理,这种巨大的地下溶洞应该会有风声、水滴声。
可这里什么都没有,死寂得像是一口巨大的棺材。
而且,那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,此刻浓烈到了顶峰,甚至带著一股温热的潮气,扑面而来。
“噠。”
一滴粘稠的液体,毫无徵兆地从黑暗的穹顶滴落,正落在一名悍卒举著的火摺子上。
“滋”
微弱的火苗闪烁了一下,瞬间腾起一股腥臭的黑烟。
那悍卒下意识地抬头望去,想要看看是什么东西在滴水。
然而,这一眼,却让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。
陈谦顺著他的目光看去。
夜视下只见在那高达数丈的穹顶岩壁上,密密麻麻地倒掛著无数道暗红色的影子。
方才被岩壁遮挡未觉察。
“淦,这带的什么鬼路!”
陈谦暗骂一声,身子已经开始往后退去。
一同的还有张大。
它们蜷缩著身体,利爪深深扣进岩石缝隙里,像是一只只被剥了皮的巨型蝙蝠,正在沉睡。
那滴落的液体,正是它们口中流出的涎水。
也许是因为来人的踩踏声,也许是因为生人的气息。
其中一只影子的身体微微抽动了一下。
紧接著。
一双、两双、无数双……
那些没有眼皮只剩下烂肉眼眶的眼睛,齐刷刷地睁开,死死锁定了下方的眾人。
短暂的死寂后。
“吼!”
一声悽厉的嘶吼毫无徵兆地炸响,瞬间引爆了整个巢穴!
无数道红色的血影从岩壁上剥离坠落,如同下了一场腥红的暴雨,朝著队伍疯狂扑杀而来!
“敌袭!结阵!”
领头大汉反应极快,暴喝声震得耳膜生疼。
“鏘!”
那柄厚重的斩马刀瞬间出鞘,带著雷霆万钧之势,狠狠劈向了第一只落地的怪物!
一股灼热的气浪以他为中心爆发开来。
半步双灯境!
虽然未至圆满,但他肩头已隱隱有两团虚幻的火光跳动。
一身气血如烈火烹油,在这阴冷的地下宛如一个人形火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