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承运……”
陈谦在舌尖反覆咀嚼著这个名字,只觉得信息量太大。
王守一曾言,黑山李家沾染了大因果,碰不得。
赵锋手中的卷宗里,关於李家的记载也是讳莫如深,只有只言片语提到了那个曾经显赫一时的镇妖司。
原本以为那是个盘踞在黑山深处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,是悬在自己头顶必定落下的铡刀。
可现在,这个自称“李承运”的怪物,却活生生地站在自己面前,还要跟自己谈合作
陈谦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心头的震动,大脑飞速运转。
若他真是李家人,那他脑子里的东西,比那什么金银財宝、武功秘籍都要珍贵百倍!
那是关於这大墓、关於镇妖司、甚至关於如何破解“十日索命”的终极答案。
“呼……”
陈谦吐出一口浊气,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,直视著那双浑浊的死鱼眼:
“你既然是李家人,你怎么会落魄至此,还需要借尸还魂难道连李家自己,也覬覦这墓里的宝贝”
说到这,陈谦指了指张大那残破不堪的身躯,语气中带著一丝试探与嘲讽:
“况且,堂堂李家人,却弄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,连具像样的皮囊都没有,未免太掉价了吧”
“呵…”
张大,或者说李承运,听到这话,脸上露出了一抹极其怨毒与不屑的冷笑。
他抬起那只手臂,指了指头顶,那是黑山的方向。
“你说错了。”
“这世上,真正的李家人,只有我一个。”
“你所谓的那个在黑山之上,发號施令的『李家』……”
李承运的声音压得极低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:
“不过是一群窃取了主家名讳,鳩占鹊巢的家奴罢了!”
“家奴”陈谦心头巨震。
这个反转实在太大了。
那个能让黑山百鬼辟易,一纸轿子就要人命的家族,竟然只是冒牌货
“具体的因果,现在的你知道了也没用,反而会引火烧身。”
李承运似乎不想多谈那段往事,话锋一转,伸手扯了扯自己有些腐烂的脸皮,发出一声脆响:
“至於我现在这副德行……”
“这不过是扎纸灵术中的『剪纸寄魂』罢了。”
他伸出乾枯的手指,在胸口的位置比划了一下:
“我的本体出不来,被困在了一个你无法想像的地方。为了出来透口气,办点事,我只能剪了个纸人出来,便正好瞧见了你。”
“以纸为媒,以血为引,暂时封住这口阳气,强行占据了这具躯壳而已。”
陈谦闻言,下意识地看向张大的胸口。
果然,在那破烂的衣襟下,隱约能看到一张被血浸透的黄色纸人。
正紧紧贴在心窝处,隨著那微弱到几乎没有的心跳,诡异地起伏著。
“扎纸灵术……”
陈谦面色如常,但內里早已掀起惊涛骇浪。
这世间竟有如此神通,仅凭一张纸就能逆转生死界限,若是能被自己驾驭……
“但这法子並不长久。”
李承运看了看自己开始出现尸斑的手背,语气中透著一股紧迫:
“尸体就是尸体,再怎么封,也会烂,也会臭。这具皮囊撑不了多久了,所以我才急。”
“急什么”陈谦追问。
“急著回去。”
李承运抬起头,目光幽幽地望向黑暗的深处,那眼神仿佛穿透了厚厚的岩层,看向了某个遥远的地方:
“有些人……或者说有些东西,在地下待久了,想回到地面上去看看。”
“我也一样。”
“我被困得太久了……久到我都快忘了阳光是什么味道了。”
他说得含糊其辞,但陈谦却听出了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意味。
想回到地面上的,恐怕不只是他李承运,还有一些东西!
“怎么样”
李承运收回目光,重新看向陈谦,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笑意:
“我是这世上唯一知道怎么真正破解『纸轿索命』的人。”
“帮我拿到我要的东西,带我这缕分魂出去。”
“我教你如何反客为主,让那群窃据李家的奴才,把吃进去的……连本带利地吐出来!”
“这下,能合作了吗”
陈谦沉默了片刻。
他在权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