真说到要看信,时巧的兴致来了。
她从被子里稍稍探出点头,只露了一只眼睛。
裴景年伸手,“老婆,是不是可以稍微原谅我一点”
时巧扭过身,短暂地拋掉昨晚发生的不愉快,她往裴景年的方向挪了挪。
她耳根贴在裴景年的胸口,扬起脑袋时髮丝擦过裴景年的下巴,“那得看你一会儿表现了。”
“要是念得不够深情並茂,我就不会原谅你。”
裴景年指尖捻著信件的边缘,“好。”
他將信递到时巧手上,“打开吧。”
她小心翼翼地揭著那飞天小魔女的火漆印,忍不住嘀咕,“裴景年,你哪儿来的这个火漆章”
“我找人定製的。”裴景年单手撑在时巧的枕头边。
时巧下意识接嘴,“这底图你找谁画的,丑丑的。”
两人突然陷入沉默,好一会儿裴景年才闷闷地回復了极其小声的一句。
“我。”
时巧手上动作一晃,差点把信封表面给撕毁。
她快速眨两下眼睛,“我还有半句没说呢。”
“我其实是想说,虽然乍一看……有点丑,但实际上呢……”
时巧在大脑里疯狂搜索合適的词汇,好半天才酝酿出一句。
“其实还是丑萌丑萌的。”
“一般丑的人们都没啥印象,丑得不一般的才够留下深刻的印象。”
“……老婆,这也算是对我的安慰吗”裴景年伸手环住她,有些委屈地倚在肩膀上。
时巧用食指戳了戳他,“但不管怎么说,这都是你自己做的,所以……”
她將那枚完整揭下来的火漆章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床头柜处,“我会好好保存的。”
她从信封里拿出一张信纸,扑鼻而来的香气搅合著清甜的冷松苹果味,若是再仔细分辨下去还能嗅到淡淡的香根草味。
全红的信纸底,宛如一碗热红酒,搭配著金墨,正反面满满当当的全是字,基础形是按照行楷的调子,但笔画间连笔得要更多一些,飘逸有力。
很漂亮。
第一行,就写著“展信佳”三个字。
时巧莫名地感觉有些羞赧,將展开的信纸重新放回到裴景年手里。
“你念吧,我就听著。”她乖巧地趴好。
“嗯,好。”
裴景年遥控房间內的窗户,將最后一点的光星也彻底泯灭掉。
时巧翻了个身,“干嘛突然把房间弄得黑黢黢的”
他打开摆在床头的小夜灯,一手拿信,另一只手勾著她,“昨天晚上,是我不对,所以想好好弥补一下老婆。”
“这样是不是和晚上的氛围差不多了”
时巧心虚地瞥向一侧,没想到裴景年会这么在意她刚刚隨便扯的理由。
她现在更庆幸没给裴景年说真正的理由。
不然,他这个性格非得想方设法地加倍弥补她不可。
她轻晃了下脑袋,埋进裴景年的怀里,“一…一般吧,你快念。”
裴景年应声,轻轻地拍打著她的后背,像是在讲睡前故事。
他指腹將有著三道摺痕的信纸展得更平整了些,“第一句话圣诞快乐还要再说一遍吗”
时巧稍稍抬头扫过前面的祝语,“这些跳过。”
裴景年指腹往下滑,稍稍清嗓,“那我正式开始了。”
约莫停顿了三秒,低哑磁实的声音才重新响起。
“老婆,收到你给我的手写信时,我真的好开心、好开心。”
时巧贴在裴景年的胸膛,仅仅是才开了个头,他的心跳声便偷跑了两拍,快得不成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