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山猪吃不了细糠的病。”方郁雾苦笑著说道。
“这里什么都好,但我就是不適应,我觉得自己太閒了,閒得发慌。”
李诚沉默了几秒,然后笑了:“方医生,你这是习惯了。
在非洲,我们每天都在拼命,因为不拼命就会有人死。
但德国不一样,那里的医疗体系完善,不需要那么拼命。”
他顿了顿,又说道:“其实我挺羡慕你的,能过上正常的生活,能有时间休息,能睡个好觉,这是多少医生梦寐以求的。”
方郁雾知道李诚说得对,但她就是放不下那种感觉,那种被需要的感觉。
“杨队最近怎么样”方郁雾突然问道。
李诚沉默了一下,然后说:“挺好的,前几天又出了个任务,平安回来了,这段时间又出去了。”
“哦。”方郁雾不知道还能说什么。
“方医生,”李诚犹豫了一下,“你和老杨……你们的事,我不该多嘴,但我想说,杨队心里是有你的。
只是他的身份,他的责任,让他不能像普通人那样表达。”
方郁雾没有说话。
“他最近经常一个人待著。”李诚继续说道。
“以前训练完了还会和我们一起吃饭聊天,现在训练完了就一个人回宿舍,我们都知道他在想你。”
方郁雾握紧电话,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。
“谢谢你和我说这些,但有些事,不是想就能解决的。”
只要她还在这边,在国外,她和杨慕寧就是不可能的,他们两个都不是那种恋爱脑,为了爱情可以不顾一切。
双方都是自己的事业和使命,特別是杨慕寧,使命才是第一选择。
享受了什么样的待遇,就要承担那样的责任,在其位谋其职。
掛断电话后,她坐在窗边,看著柏林的夜色。
这座城市的夜晚很安静,没有非洲的星空,没有远处的炮火声,也没有中国的烟火气。
她真的不能回去吗想到这里,方郁雾突然执著起来了,这是还没有到剧情的发展,还没有到她出场吗
她的年假还一天都没有用,方郁雾眸光闪了闪,拿起手机,打开某软体,订了下周一的机票。
她就不信她回不去。
然而,还没等方郁雾请假,周三卡尔费洛德教授就来柏林了。
老教授出现在神经外科时,整个科室都轰动了。
毕竟,卡尔费洛德这个名字在德国医学界意味著什么,每个人都清楚。
卡尔费洛德和主任聊了一会儿,然后来找方郁雾。
“怎么样,適应了吗”他问道。
方郁雾看著他,犹豫了一下,然后诚实说道:“教授,我觉得我不太適应。”
卡尔费洛德挑眉:“不適应为什么因为这边太轻鬆了”
方郁雾愣了一下,只听卡尔费洛德道:“方,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来夏洛特吗”
方郁雾摇头。
“因为你需要知道,真正的医学是什么。”卡尔费洛德说道。
“在非洲,你看到的是医学最原始、最本质的样子,救人。
但在这里,你看到的是医学的另一个面,科学、制度、体系。这两者缺一不可。”
他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你是一个优秀的医生,也是一个优秀的研究者。
但如果你只见过非洲的那种混乱中的医学,你就无法真正理解现代医学的全貌。
同样,如果你只见过德国的这种规范中的医学,你也会失去那种最原始的救人衝动。”
他看著方郁雾:“你现在的不適应,正是因为你同时看到了这两个世界,这是好事,说明你在成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