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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87章 来自王都的密信(2 / 2)

德索莱特简述了马文·霍克的来意与“琥珀行动”的提案,并将那份备忘录摘要传递给众人传阅。

阿尔德里克眉头紧锁,第一个发言:“营救王子于法理上的好处,显而易见。但我们的处境并不乐观。北境敌军虽受创,根基未动,灰雾异象原因不明,镇防压力巨大。‘暗流之刃’需要休整,山心重伤。此时分兵潜入王都风险极大。我认为,此事当缓,至少应在我们巩固防线、恢复部分元气之后,再从长计议。”

塔克的声音平稳却带着寒意:“备忘录上的信息看起来专业,但真伪需验证。白露宫守备的核心是公爵的私军‘暗鸦’,精锐且残忍。我们需要远比这更细致、更经得起反复推敲的情报和行动方案。”

布兰恩挠了挠头:“要是能给我们的人弄点专门对付魔法侦测和高级锁具的新玩意,倒是能加点把握,可时间太赶了……”

伊索尔德关注点不同:“营救行动本身已是巨大冒险,成功后如何确保王子安全抵达我方控制区,并让敕令顺利发布,同样是难题。奥拉帝国使团就在王都,他们的态度暧昧不明,可能成为新的变数。”

莉亚娜安静地听着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“拂晓”的剑柄。她经历过家族阴谋,深知王都权力场的险恶,也更能体会“名分”二字在王国游戏中的分量。她感到一种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腾。

讨论持续着,忧虑与质疑占据了上风。阿尔德里克基于军事现实的反对最为坚决,塔克对情报可靠性的质疑也切中要害。似乎多数人都倾向于暂缓或拒绝。

这时,埃莉诺抬起了头:“风险确实很大。但从政治上看,若真能获得王子敕令,为我们正名,其价值难以估量。这能从根本上破解我们当前‘逆贼’的污名,争取更多潜在支持,战略意义或许超过一场战役的胜利。若永远困守此地,哪怕打赢十场守城战,在王国大多数人眼中,我们可能依然只是‘麻烦的边地叛军’。”

莉亚娜深吸一口气,也开口道:“我了解卡斯尔家族,也了解像奥古斯特那样的人如何利用‘名分’。没有法理上的正当性,他们总能找到借口污蔑你,孤立你,让潜在的盟友望而却步。获得王子的承认,不仅是洗刷污名,更是为我们在这里所做的一切——包括那些牺牲——赋予王国历史应予承认的价值。这值得冒一次险,但必须是一次有充分准备的险。”

德索莱特一直沉默地听着,目光在众人脸上逡巡,最后落在桌面上那份备忘录。

“我明白大家的担心。”德索莱特终于开口,声音沉稳,“阿尔德里克和塔克说得对,我们不能拿荒石镇的存亡去赌一个不确定的计划。情报必须核实,风险必须可控。”

他话锋一转,眼神变得锐利:“但埃莉诺和莉亚娜的话,同样值得我们深思。我们与公爵的斗争,不仅仅是刀剑的交锋,更是王国法理与话语权的争夺。他占据王都,挟持王子,就掌握了定义‘忠奸’的权力。我们若只知坚守,即使守得住荒石镇,也可能在漫长的消耗和污名化中逐渐失血。威廉大公为何牺牲自己撞击‘死亡使者’?除了守护北境,也是为了扞卫那份不容玷污的荣誉与正统。我们同样需要为自己、为所有追随我们的人,争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。”

他拿起那份备忘录:“霍克带来的信息显示,保皇党并非空想。我的意见是:不拒绝,但必须设置前提。塔克,雷恩,你们需要动用一切可靠渠道,以最快速度验证这份情报的真实性,并评估获取更详细行动方案的可行性。阿尔德里克,埃莉诺,我们需要基于可能获得的情报,制定一个极精简、目标极其明确的参与方案,不承担主力突击任务,严格控制我方人员数量和风险。同时,我们要评估,一旦行动失败或暴露,我们如何最大程度撇清与荒石镇的关联,做好最坏的应对准备。”

他的目光扫过众人:“这不是一个是否要立刻去救王子的决定。这是一个是否要抓住机会,在法理战场上开辟一条可能改变全局的战线。我提议,我们同意与保皇党进一步接触,但必须以获取足以让我们做出最终判断的、详尽可靠的情报为下一步行动的前提。在此前提下,开始进行最低限度的、不干扰本职防务的针对性准备。大家意下如何?”

这番考虑周详、留有充分余地的话,让原本持反对意见的阿尔德里克和塔克神色稍缓。这不再是鲁莽的冒险,而是有条件的、谨慎的试探。

埃莉诺率先点头:“附议。”

阿尔德里克沉吟片刻,也道:“只是不抽调一线防御力量,我可以接受。”

塔克简短道:“我会去验证。”

布兰恩、伊索尔德、雷恩、莉亚娜等人也相继表示了同意。

“那么,就这样决定。”德索莱特总结道。

决议形成意味着荒石镇的视线,越过北境的迷雾与烽烟,第一次如此具体地投向了南方那座森严的王都。那里囚禁着王国的未来,也可能蕴藏着打破僵局的钥匙。但通往钥匙的道路,注定布满荆棘与陷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