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我们拿到了这套技术,凭藉我们比他们完整得多的工业体系,凭藉我们庞大的规模和雄厚的科研力量,完全可以快速仿製、改进,甚至进行大规模生產!”
大毛越说越兴奋,仿佛已经看到了毛熊工业再次腾飞的画面。
“到时候,整个社会主义阵营的市场,依然是我们的!
甚至,我们可以造出比『忠诚-1型』更好、更先进的工具机,反过来去占领他们的市场!
让他们辛辛苦苦搞出来的技术,最终为我们做嫁衣!”
大毛猛地一拍桌子,一锤定音。
“他们这是捡了芝麻,丟了西瓜!鼠目寸光!这笔买卖,我们做!”
会议室里响起了一阵附和的笑声。
大家都觉得大毛分析得太透彻了。
兔子终究还是底子太薄,眼皮子太浅,只看到了眼前的蝇头小利,却忽略了长远的战略布局。
很快,莫斯科的指示就传回了奉天。
“可以答应他们的大部分条件。”电报里写道,“但在资源价格和供应年限上,要儘量压价,爭取我们的利益最大化。记住,这是一笔用『未来潜力』换『当前实利』的聪明买卖,我们稳赚不赔!”
……
大西北,黄沙漫天。
风裹著沙砾,打在红砖平房的玻璃窗上,发出令人牙酸的“沙沙”声。
这里是基地最偏僻的一个院子。门口没掛牌子,只站著两个荷枪实弹的卫兵。
院子里,几间旧仓库被改造成了实验室。
没有首都那种运筹帷幄、拿技术钓大鱼的从容。这里只有最原始的死磕。
一號仓库里,闷热得像个蒸笼。
仓库中央,用几根粗木头搭了个架子,外面严严实实地罩著两层厚厚的透明塑料农膜。这就成了微电子实验室的“超净室”。
塑料棚子外面,连著一台从旧卡车上拆下来的鼓风机。
进风口绑著好几层医用纱布和脱脂棉,呼呼地往棚子里吹风,勉强维持著里面的正压,防止外面的沙尘钻进去。
林建穿著一件用白大褂改的、在开水里煮过三遍去静电的“防尘服”,头上包著白布,只露出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他正趴在一台机器前,屏住呼吸。
这台机器,长得极其古怪。
底座是一台从野战医院淘换来的高精度生物显微镜,上面用铁丝和胶布绑著一个硕大的高压汞灯。
汞灯外面罩著个铁皮筒,只留了一个小孔透光。
这就是林建团队“手搓”出来的光刻机。
没有精密的光学镜头组,就用显微镜的物镜反向聚焦。没有紫外光源,就拿路灯用的高压汞灯凑合。
“老李,掩模版。”林建头也不抬地伸出手。
旁边,八级钳工老李师傅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块两指宽的玻璃板。玻璃板上镀著一层铬,上面布满了肉眼几乎看不清的细密纹路。
这是老李戴著两层老花镜,拿著修钟錶的刻刀,在强光檯灯下熬了三个通宵,一刀一刀手工雕出来的掩模版。
“林工,你手稳著点,这玩意儿我眼睛都快瞅瞎了才刻出这么一块没毛病的。”老李压低声音,生怕喘气大了把玻璃板吹跑。
“放心。”林建接过掩模版,卡在显微镜的载物台上。
胶。
接触式光刻。掩模版直接压在硅片上。
林建的手极稳。他慢慢转动显微镜的微调手轮。
“咔。”
掩模版贴住了硅片。
“开灯,曝光!”
助手小王猛地按下墙上的粗糙闸刀开关。
高压汞灯发出一声沉闷的嗡鸣,刺眼的蓝白光顺著铁皮筒的小孔,穿过显微镜镜头,打在掩模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