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在。”政委正在擦眼镜,越擦越模糊,全是手汗。
“通知下去,所有部队,严禁出击。”
老赵深吸了一口气,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,“谁要是敢迈出战壕一步,老子毙了他!”
“啊”
旁边一个年轻参谋愣住了,“首长,这时候不冲星条佬肯定都被震晕了,正好抓俘虏啊!那可是美械装备,还有汽车……”
“抓个屁!”
老赵一巴掌拍在桌子上,“你懂个球!林工说了,这炮弹炸完,那地方就不是人待的!”
他快步走到墙角,小心翼翼地拿出那几张纸。
纸张很普通,字跡很清秀。
但上面的內容,现在看来字字带血。
“……爆炸后,核心区域將產生极度高温与高压,瞬间耗尽周围氧气。隨后会產生大量一氧化碳及其他有毒气体……”
“……切记!切记!爆炸后三小时內,严禁无防护人员进入中心区域,否则极易造成二次伤亡。死因:窒息、中毒、肺部灼伤……”
老赵念著念著,后背发凉。
这哪是打仗啊。
这是把那一块地方的空气都给抽乾了,把活人当成腊肉在真空袋里闷啊!
怪不得刚才那动静那么闷,不像普通炸弹那么脆。
那是空气被撕裂的惨叫。
“都听见了吗”老赵扬了扬手里的纸,“林工这是在救咱们的命!谁要是贪那几双皮靴,把命丟在那毒气里,別怪我不讲情面!”
指挥所里鸦雀无声。
大傢伙儿都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,不怕枪林弹雨,但这看不见摸不著的“窒息”和“毒气”,听著就让人心里发毛。
“那……咱们就这么看著”小虎咽了口唾沫。
“看著。”
老赵重新点了一根烟,这次手稳多了,“搬个马扎,坐战壕边上看。看看星条佬是怎么在咱们的『没良心』底下没脾气的。”
他走到洞口,掀开厚重的棉门帘。
外面的风很冷,但这会儿吹在脸上,却让人觉得格外清醒。
远处的天边,暗红色的火光还在闪烁,把半边天都烧红了。那不是夕阳,那是星条佬精锐部队的火葬场。
老赵眯著眼睛,看著那片火海。
他是个老兵,打了一辈子仗。汉斯猫的炮见过,樱花的毒气见过,星条佬的飞机大炮也见过。
咱们一直都是拿命去填,拿血肉之躯去扛钢铁洪流。
哪怕是刚才下令开炮的时候,他心里也没底。他想的是,能挡住一会儿是一会儿,能炸死几个是几个。
可现在……
“这仗,打法变了啊。”
老赵吐出一口烟圈,喃喃自语。
以前是咱们想办法怎么靠近敌人,怎么把手榴弹塞进人家坦克履带里。
现在呢
隔著十几里地,动动手指头,那边就成了炼狱。
这种感觉,太陌生,也太……爽了。
“首长,你看!”
突然,小虎指著天空。
夜空中,隱约传来了发动机的轰鸣声。不是星条佬那种沉闷的b-29轰炸机声音,而是更加尖锐、更加急促的啸叫。
那是喷气式飞机。
老赵抬头,看著那几道划过夜空的流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