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北极熊的米格。”政委走出来,站在他身边,“看来,伊万诺夫那老小子把消息捅上去了。北极熊坐不住了。”
“哼,那是自然。”
老赵冷笑了一声,“以前咱们求爷爷告奶奶,让他们派飞机支援,他们推三阻四,说什么怕引起误会,怕扩大战爭。现在好了,咱们自己搞出动静了,他们倒是来得比兔子还快。”
“他们是来帮忙的”小虎天真地问。
“帮忙”
老赵把菸头扔在雪地上,用脚狠狠碾灭,“他们是来看戏的,顺便看看咱们手里到底握著什么牌。这帮老毛子,精著呢。”
转过身,看著身后那些年轻的战士们。
他们有的抱著枪打盹,有的在擦拭刺刀,有的正眼巴巴地看著那个装说明书的帆布包。
脸上还带著菜色,身上穿著並不合身的棉衣,脚上的鞋底可能都磨穿了。
但他们的眼睛里,那种被压著打了百年的憋屈,那种面对强敌时的绝望,正在一点点消散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。
那是自信。
“传令下去。”
老赵整了整衣领,虽然领章已经磨白了,但他觉得此刻自己比任何时候都威风。
“埋锅造饭!把咱们攒的那点猪肉罐头都开了!大傢伙儿吃饱喝足,等三个小时一过……”
他指著远处那片还在冒烟的阵地,大手一挥:
“咱们去收尸!顺便让天上的北极熊看看,咱们龙国人,是怎么打扫战场的!”
“是!”
吼声在坑道里迴荡,震得灰尘簌簌落下。
……
前线,凌晨三点。
风停了。
空气里那股子刺鼻的硫磺味儿还没散乾净,混著一股怪味——像是谁家烤肉把肉烤焦了,又像是电线短路烧了胶皮。
“时间到。”
老赵把怀表往兜里一揣,“咔噠”一声脆响。
他把棉帽子的护耳往下一拉,紧了紧腰带,大手一挥:“上!”
没有衝锋號,没有喊杀声。
几千號人猫著腰,像一群灰色的幽灵,从战壕里钻出来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了那片刚被“犁”过的土地。
小虎跟在老赵身后,手里紧紧攥著那把驳壳枪,手心全是汗。虽然林工说了没事,但刚才那动静实在太嚇人,谁知道前面是不是通著鬼门关。
越往前走,脚底下越软。
原本冻得硬邦邦的黑土,这会儿跟踩在棉花包上似的,全是厚厚的浮土和黑灰。
“乖乖……”
走在最前面的侦察连长突然停住了,声音都在哆嗦。
老赵几步窜上去,“咋了见鬼了”
侦察连长没说话,只是抬手指了指前面。
老赵顺著手指看过去,眼珠子差点瞪出来。
那是一辆坦克。
確切地说,那曾经是一辆坦克,星条国的“谢尔曼”。
但这会儿,它看著像是一根在大夏天被扔在柏油路上的巧克力棒。
炮塔歪在一边,半个身子已经塌下去了。那厚实的装甲钢,竟然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流线型,像是被什么高温瞬间软化,然后又迅速冷却凝固。
履带没了。
只剩下一摊黑乎乎的铁水,把地上的石头都给包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