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何操作？”
“让王猛将军率领一部分人，大张旗鼓地从正门回京，吸引三皇子的注意力。”沈清鸢道，“与此同时，陛下从密道入宫，直接前往朝堂。等三皇子反应过来，已然来不及了。”
萧煜眼睛一亮：“好计策！但王猛那边太过危险……”
“末将愿往！”王猛单膝跪地，“只要能保陛下平安回宫，末将万死不辞！”
萧煜扶起他：“王将军忠义，朕铭记于心。但你不必硬拼，若事不可为，便撤回来，保存实力。”
“末将领命！”
计划商定后，众人分头准备。王猛带领两百人，伪装成萧煜的车驾，浩浩荡荡地向京城正门而去。萧煜、沈清鸢、察哈尔与剩下的一百精锐，则准备从密道入宫。
密道内果然年久失修，多处坍塌，众人只能用工具清理，进度十分缓慢。直到深夜，才清理出一条勉强能通行的路。
“陛下，前面就是出口了。”赵振文举着火把道，“外面便是御花园，末将先出去查探。”
他小心翼翼地推开出口的石板，探出头去。御花园一片寂静，只有虫鸣声传来。远处有巡逻侍卫的脚步声，但距离尚远。
“安全。”赵振文低声说道。
众人依次而出，藏身于假山之后。从御花园到金銮殿，要经过三道宫门，每道都有侍卫把守。
萧煜观察片刻，发现今晚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一倍，且神色警惕，显然已接到命令。
“不能硬闯。”萧煜低声道，“我们分开行动，从不同方向接近金銮殿。记住，目标是上朝，不是杀人。若被发现，尽量周旋，切勿恋战。”
众人点头，分成五队，消失在夜色中。萧煜与沈清鸢一队，由赵振文带路，走最隐蔽的一条路。
皇宫地形复杂，但萧煜对此了如指掌。他带着沈清鸢穿廊过院，避开巡逻，终于来到金銮殿后殿。
此时已是寅时，再过两个时辰就要上朝了。金銮殿内外灯火通明，侍卫林立，显然已被重点控制。
“怎么办？”沈清鸢低声问道，“这么多守卫，我们进不去。”
萧煜观察片刻，忽然说道：“有办法了。清鸢，你还记得太庙的密道吗？”
沈清鸢一愣，随即想起：太庙有一条密道，直通金銮殿龙椅下方！这是历代皇帝在危急时刻的逃生通道，只有皇帝与太庙主持知晓。
“太庙守卫应当不多。”萧煜道，“我们从太庙进去，再通过密道进入金銮殿。”
事不宜迟，两人又悄悄前往太庙。太庙在皇宫东南角，相对偏僻。果然，这里的守卫很少，只有四个老太监在值夜。
萧煜与沈清鸢翻墙进入，找到密道入口——在一尊神像的底座下。进入密道后，走了约一刻钟，前方出现台阶。上去推开暗门，正是龙椅下方！
从缝隙往外看，金銮殿内空无一人，但殿外传来侍卫的交谈声。
“再过一个时辰，各位大人就要来上朝了。”
“三殿下吩咐，今日朝会至关重要，要严加把守。”
“听说陛下在北狄遇害了，是真的吗？”
“嘘，别乱说！三殿下说了，陛下是被北狄刺客所害，他要为陛下报仇，今日就会宣布监国……”
果然如此！萧景明要在今日的朝会上宣布自己监国，一旦程序走完，再想推翻就难了。
萧煜和沈清鸢藏在龙椅下，静静等待着。时间一点点流逝，殿外天色渐渐亮了起来。终于，钟鼓齐鸣，上朝的时辰到了。
文武百官陆续进入金銮殿，分列站在大殿两侧。沈清鸢从龙椅下的缝隙望出去，只见周廷玉站在文官队伍的首位，脸色凝重。武将那边，兵部尚书王崇礼站在前列，神色从容，显然已是成竹在胸。
最后，萧景明身着亲王服饰，在侍卫的簇拥下走进大殿，径直走向龙椅——却没有坐下，而是站在了御阶之上。
“诸位大人。”萧景明的声音带着沉重，“今日召集大家前来，是有一个悲痛的消息要宣布。七弟……陛下在北狄遭遇刺客，不幸驾崩了。”
朝堂上顿时一片哗然。虽然早有传闻，但此刻得到“证实”，还是让众人震惊不已。
周廷玉上前一步出列：“三殿下，此事可有确凿证据？陛下身边有韩将军护卫，怎会轻易遇害？”
“证据在此。”萧景明取出一封染血的信，“这是韩将军临终前写下的血书，详细描述了遇袭经过。刺客是北狄人，显然是达延汗的报复之举。”
血书在朝臣中依次传阅，字迹确实是韩将军的，内容也合情合理。不少大臣见状，开始相信了这个消息。
“陛下驾崩，国不可一日无君。”王崇礼随即出列说道，“按我朝祖制，当由三殿下监国，待查明事情真相后，再行继位大典。”
“臣附议！”
“臣附议！”
太子旧部和三皇子一党的官员纷纷附和。中立派的大臣们面面相觑，一时不知该不该支持。
周廷玉心中焦急万分，但他手中没有兵权，无法强行抗衡。就在这时，他忽然看到龙椅下有一道微光闪了一下——那是萧煜给他的信号！
陛下还活着！周廷玉心中猛地一震，但面上依旧不动声色，反而说道：“三殿下监国，老臣并无异议。但陛下尸骨未寒，是否应当先迎回灵柩，举行国丧大典？”
他这是在拖延时间。萧景明皱起眉头：“国丧自然要办，但国事也不能耽误。本王今日就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，龙椅后方忽然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：“三哥何必如此着急？朕还没死呢。”
众人惊骇地看向龙椅。只见萧煜缓缓从龙椅后方走出来，一身龙袍加身，神色威严。沈清鸢跟在他身后，虽然穿着普通的衣裙，气度却从容镇定。
“陛……陛下？！”朝堂上顿时一片惊呼。
萧景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，后退了两步：“你……你怎么……”
“你是问朕怎么还活着？”萧煜走上御阶，在龙椅上坐下，“让三哥失望了。北狄的刺客没能杀得了朕，三哥派去的杀手也没能得逞。朕命大，回来了。”
朝堂上顿时乱作一团。王崇礼和萧景明一党的官员面如死灰，中立派的大臣则松了口气，周廷玉等忠臣更是欣喜若狂。
“三哥，你伪造血书，散布谣言，勾结外敌，意图谋反。”萧煜冷冷说道，“你说，该当何罪？”
萧景明反应过来，知道自己已无退路，突然拔剑：“既然被你识破，那就鱼死网破！来人！”
殿外的侍卫冲了进来，但为首的却不是萧景明的人，而是赵勇！他浑身带着伤，目光却十分坚定：“三殿下，你的私兵已经被剿灭，周猛、赵德也已被擒获。束手就擒吧！”
原来，王猛大张旗鼓地回京，吸引了萧景明的主力。赵勇趁机带领羽林卫中的忠义之士，突袭了西郊的据点，剿灭了私兵，擒获了叛将。之后立刻赶回皇宫，控制住了局面。
萧景明见大势已去，狂笑起来：“好，好！七弟，你赢了！但你别得意，这个皇位，你坐不……”
他忽然转身，一剑刺向沈清鸢！这一变故发生得太快，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
“清鸢！”萧煜失声惊呼。
但沈清鸢早有防备。她袖中滑出一把匕首，抵挡刺来的长剑，同时另一只手洒出一包药粉。萧景明猝不及防，吸入药粉后顿时头晕目眩。
“你……”他踉跄着后退，被侍卫一拥而上拿下。
沈清鸢收起匕首，面色平静地说：“三殿下，同样的亏，我不会吃两次。”
萧景明被押了下去，一路上狂笑不止，状若疯癫。王崇礼等叛臣也全部被擒，朝堂上顿时空了一半。
萧煜坐在龙椅上，看着殿中剩余的臣子，缓缓说道：“叛乱已经平息，但国事不能停滞。从今日起，朕要推行新政，革除弊政，让大周真正强盛起来。有不愿追随的人，现在可以辞官。”
没有一个人动弹。经过这场变故，所有人都明白，这位年轻的皇帝，不是可以轻易左右的。右的。
“好。”萧煜点头，“周尚书，拟旨：三皇子萧景明谋逆，废为庶人，终身圈禁。王崇礼等附逆者，按律处置。韩将军、雷彪等忠烈之士，追封厚葬，抚恤家眷。另外...”
他看向沈清鸢，眼中满是温柔：“皇后沈氏，随朕北征，勇闯北狄，验证天石真相，促成和谈，又助朕平定叛乱。功在社稷，特赐...”
“陛下。”沈清鸢忽然开口，声音清亮，“臣妾不求赏赐。只求陛下兑现承诺：改革太庙，立警示之碑；开放言路，设谏石之制；推动北狄和谈，永止刀兵。”
朝堂上一片寂静。所有大臣都看向这位年轻的皇后，眼中充满了震惊和敬意。
萧煜笑了：“准。即日起，推行新政。大周的未来，就从今日开始。”
朝会结束，萧煜和沈清鸢回到后宫。一场惊心动魄的叛乱，终于平定。但两人都知道，这只是一个开始。
改革会触动既得利益者，和谈会遭到保守派反对，未来的路，依然充满挑战。
但至少，他们在一起。
夕阳西下，将皇宫染成金色。沈清鸢站在窗前，看着远处的太庙，轻声道：“萧煜，你说我们能成功吗？”
“能。”萧煜从身后抱住她，“因为有你，有那些忠义之士，还有...这个时代需要改变。”
两人相拥，看着夕阳沉入地平线。
黑夜终将过去，黎明总会到来。
而他们的故事，还在继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