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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3章 沁芳亭风波(1 / 2)

皇后在一众宫女太监的簇拥下缓步而来。

她身着明黄凤袍,头戴九龙九凤冠,虽已年过四十,却保养得宜,容貌端庄,气度雍容。行走间环佩轻响,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震慑力。

“平身。”皇后声音温和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众人谢恩起身。沈清鸢垂首站立,能感觉到皇后的目光扫过席间,最后似在自己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
“今日设宴赏花,诸位不必拘礼。”皇后在主位落座,含笑环视众人,“御花园中牡丹正盛,本宫特意命人将‘魏紫’‘姚黄’等珍品移至沁芳亭旁,供诸位观赏品鉴。”

宫女们适时呈上香茗点心。茶是上好的雨前龙井,点心则精致小巧,花样繁多。

皇后抿了口茶,目光落在沈清鸢身上:“这位便是沈县主吧?抬起头来,让本宫瞧瞧。”

沈清鸢依言抬头,目光恭敬地垂视下方——这是严嬷嬷反复叮嘱的规矩,直视上位者便是不敬。

“果然生得好模样。”皇后微微颔首,“听闻你经商有道,短短几年便将生意做得风生水起。一个女子能有如此成就,实属难得。”

“皇后娘娘谬赞,臣女愧不敢当。”沈清鸢声音平稳,“全赖陛下隆恩、娘娘福泽,方有臣女今日。”

这番回答既谦逊得体,又巧妙地将功劳归于皇室,皇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。

“不过,”皇后话锋一转,“女子终究应以贞静贤淑为本。你年纪轻轻便抛头露面,与各色人等打交道,难免惹人非议。本宫听说,近日市井间有些关于你的流言?”

来了。沈清鸢心中一凛,面上却不动声色:“回娘娘,确有一些不实传闻。经查证,是有人仿制清鸢阁产品,以次充好,甚至掺入有害之物。臣女已报官彻查,相信真相不久便会水落石出。”

“哦?”皇后放下茶盏,“那仿制者可有线索?”

“已有蛛丝马迹,正在追查。”沈清鸢谨慎作答。在未掌握确凿证据前,她不能轻易指认任何人。

皇后点点头,不再追问,转而与其他命妇交谈。席间气氛看似融洽,但沈清鸢能感觉到,暗流仍在悄然涌动。

果然,茶过三巡,一位身着绛紫宫装的中年贵妇——安郡王妃开口道:“皇后娘娘,今日赏花宴,光是赏花品茶,未免单调。不如让各家小姐展示才艺,添些雅趣?”

此言一出,几位贵妇连声附和。皇后微笑颔首:“这主意不错。哪家小姐愿先来?”

席间几位闺秀互相推让,最后一位御史千金起身,弹奏了一曲《春江花月夜》。琴技虽不算顶尖,却也中规中矩,赢得阵阵掌声。

接着是户部尚书之女献舞,舞姿翩跹,如蝶穿花。随后太傅孙女挥毫作画,一幅牡丹图形神兼备,引得众人称赞。

沈清鸢静坐旁观,心中却清楚,这些表演不过是前奏,真正的矛头很快会指向自己。

果然,几位闺秀表演完毕后,安郡王妃再次开口:“沈县主,听闻你聪慧过人,不知可有什么才艺,能让我们开开眼界?”

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沈清鸢身上。那些目光里有好奇,有期待,更多的却是等着看笑话的戏谑。

沈清鸢起身行礼:“臣女愚钝,琴棋书画皆不精通,恐污了诸位耳目。”

“县主何必过谦。”苏明月忽然开口,声音清冷,“能经营偌大生意,必有过人之处。不如……就请县主谈谈经商之道?也让我们这些深闺女子,长长见识。”

这话看似客气,实则暗藏机锋——宫廷宴会上谈经商,如同在佛堂论杀生,本就格格不入。

沈清鸢抬眸看向苏明月,对方眼中闪过一丝得意。她微微一笑:“苏小姐说笑了。今日皇后娘娘设宴赏花,谈风花雪月方是雅事。若论经商,不过是些锱铢必较的俗事,岂敢在此扰了诸位雅兴?”

她轻巧地将话题拨回正轨,既避免了尴尬,又显得识大体。

但安郡王妃显然不打算放过她:“沈县主过谦了。你那些胭脂水粉,能让京城贵妇们争相购买,必有不凡之处。不如就说说,你当初是如何想到做这生意的?”

这个问题更为刁钻——若回答为生计所迫,显得落魄;若说是有意为之,又会被指责不安于室。

沈清鸢沉吟片刻,缓缓道:“臣女最初做这生意,实属偶然。家母早年病重,需用名贵药材调理。臣女曾尝试调制香膏换取药资,不想竟颇受欢迎。后来臣女发现,女子爱美乃天性,可市面上许多胭脂水粉用料粗糙,甚至含有害成分。臣女便想,若能做出既安全又有效的好物,让女子们用得放心,也是一桩功德。”

她顿了顿,继续道:“至于生意做大,实非臣女本意。只是买的人多了,便要雇工、开铺、研发新品。一步步走来,竟如逆水行舟,不进则退。”

这番回答坦诚恳切,既说明了初衷,又点出了产品的安全性——而这正是当下流言攻击的核心。

皇后微微颔首:“你有这份心,倒是难得。女子爱美本无错,只是需谨记,德行方是立身根本。”

“臣女谨记娘娘教诲。”

眼看这一波质疑又被化解,席间一位始终沉默的贵妇忽然开口:“沈县主,老身有一事不解。你一个未婚女子,整日在外抛头露面,与各色男子打交道,难道不怕坏了名声,将来难觅佳婿?”

这话问得直白刻薄,席间顿时响起低低的吸气声。连皇后都微微蹙眉,却并未出言制止。

沈清鸢脸色微白,但很快恢复如常。她起身朝那位贵妇躬身一礼:“夫人问得在理。臣女以为,女子立世当以品行为重。臣女经商光明磊落,所有交易皆在店铺内进行,有账可查,有人可证。若因臣女凭本事谋生,便要被指指点点,那这世道对女子未免太过苛刻。”

她抬起头,目光清亮:“至于姻缘,臣女相信,若有有缘人,必不会因臣女自食其力而轻视;若无缘,强求亦是无益。”

这番话不卑不亢,既维护了自己的尊严,又点出了世俗对女子的不公。席间几位年轻闺秀眼中露出赞同之色,连赵婉如都暗暗点头。

但那位贵妇显然不满,还要再说什么,却被皇后打断:“好了,今日是赏花宴,不谈这些。来人,将新贡的荔枝呈上,让诸位尝尝鲜。”

宫女们捧上一盘盘鲜红的荔枝。这荔枝从岭南快马加鞭运来,颗颗饱满,在京城本是稀罕物。

话题被强行转移,那位贵妇只得悻悻住口。沈清鸢暗自松了口气,重新坐下。

然而,就在众人品尝荔枝时,意外发生了。

一名宫女为沈清鸢奉茶时,不知怎的手一滑,整杯热茶泼在了她的衣裙上。

“奴婢该死!奴婢该死!”宫女吓得跪地磕头。

沈清鸢的湖蓝色衣裙被茶水浸湿一大片,显得十分狼狈。席间响起低低的议论声,不少目光中带着幸灾乐祸。

“怎么如此不小心?”皇后蹙眉道。

沈清鸢起身行礼:“娘娘息怒,是臣女自己没接稳,不怪这位宫女。”她为宫女开脱,既显大度,又避免将事情闹大。

皇后脸色稍霁:“既如此,带沈县主去偏殿更衣。本宫记得库房里还有几套新制的宫装,选一套合身的给县主换上。”

“谢娘娘恩典。”

沈清鸢随两名宫女离席,前往偏殿。她心中清楚,这“意外”绝非偶然——那宫女泼茶的角度太过精准,分明是故意为之。

偏殿中,宫女取来三套宫装供她选择:一套鹅黄,一套粉紫,一套淡绿。沈清鸢选了最素雅的淡绿色。

换衣时,她仔细检查了这套宫装,确认无异样后才穿上。严嬷嬷曾提醒过,宫中陷害人的手段层出不穷,在衣物上做手脚是常有的伎俩。

换好衣服,沈清鸢正准备返回宴席,忽然听到外间传来说话声。

“...已经按吩咐做了,那杯茶泼得恰到好处。”

“嗯,接下来按计划行事。等她回席,让人把那只镯子...”

声音压得很低,但沈清鸢耳力不错,隐约听了个大概。她心中一惊,面上却不露声色,待外间安静下来,才缓步走出。

回到沁芳亭时,宴席已进行到一半。沈清鸢刚落座,便有一名宫女上前,奉上一只锦盒。

“县主,这是皇后娘娘的赏赐。”

沈清鸢打开锦盒,里面是一只碧玉镯子,水头极好,价值不菲。她起身谢恩:“谢娘娘赏赐。”

皇后微笑道:“这镯子与你今日的衣裳相配,戴上看看吧。”

沈清鸢依言戴上镯子。玉镯触腕温润,大小刚好合适,显然是按她的尺寸挑选的。但她心中警惕,仔细留意腕部有无异样。

起初并无不适,可过了一刻钟后,沈清鸢忽然感到手腕微微发痒。她低头望去,只见佩戴玉镯的部位起了一圈细密的红疹。

毒?她心中一沉,却又迅速否定了这个念头。在皇后赏赐的物件上下毒,风险实在太大。那这红疹是……

她不动声色地用衣袖掩住手腕,脑中飞速思索。红疹来得突然,不痛只痒,多半是接触了某种致敏物。玉镯本身无毒,但若表面涂了些植物汁液……

沈清鸢想起严嬷嬷曾提及的宫廷伎俩:有人会在首饰上涂抹漆树汁或荨麻汁,让人起疹。虽不致命,却能叫人在宴会上当众出丑。

她悄悄取下发簪,用簪尖在镯子内侧轻轻刮了一下,凑近鼻尖细闻——果然有一缕极淡的辛辣气息。

是漆树汁。这东西对多数人无害,却会让少数敏感体质者起疹。对方显然摸清了她的底细,知道她对漆树过敏。

好周密的算计。若她在宴会上当众挠痒,或是露出红疹,定会被指失仪,甚至遭人怀疑身染恶疾。

沈清鸢定了定神,对身旁的宫女低声道:“我想更衣,劳烦带我去净室。”

宫女引她离席。到了净室,沈清鸢迅速取下镯子,用清水反复冲洗手腕。随即从随身香囊中取出一个小瓷瓶——这是她自制的药膏,有消炎止痒之效。

涂抹药膏后,红疹渐渐消退。沈清鸢用手帕将镯子包好,放回锦盒。赏赐之物不能丢弃,但可以暂时不戴。

回到席间,皇后注意到她腕上没了镯子,问道:“沈县主,那镯子不合心意?”

沈清鸢恭敬回话:“回娘娘,镯子极好,只是臣女忽然记起,家母生前曾叮嘱,佩戴贵重玉器需先焚香净手,方显恭敬。臣女想回府行过仪轨再戴,还请娘娘恕罪。”

这个理由合情合理,既保全了皇后的颜面,又解释了不戴的缘由。皇后点头,不再追问。

但沈清鸢知道,事情尚未结束。对方接连两次出手,必定还有后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