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6章 原料危机(1 / 2)

月见兰香露的研制绝非易事。

沈清鸢将自己关在作坊后的密室中整整三日,桌上摆满了各式瓶罐与原料。那瓶珍贵的月见兰精油不过拇指大小,琥珀色的液体在瓷瓶里轻轻晃动,散发出清冷而神秘的香气。

“东家,这样真的可行吗?”清鸢阁的首席调香师王师傅,望着沈清鸢将几滴精油滴入基底液中,语气里带着几分担忧。

这基底液是沈清鸢亲手特制的,融合了珍珠粉、白芷、茯苓等十余种药材,历经七日浸泡、三日过滤方才制成,本已是上品。可加入月见兰精油后,液体色泽瞬间变化——从乳白转为淡淡的浅金色,在烛光下泛着微光。

“试试看。”沈清鸢用银匙舀取少许,轻轻涂抹在手背上。

冰凉感瞬间蔓延,随即化作一种奇特的温润。不过片刻,涂抹处的肌肤明显变得细腻光滑,甚至隐隐透出珍珠般的光泽。

王师傅凑近细看,眼中满是惊叹:“这……这效果……”

“月见兰活性极强,能促进其他成分吸收。”沈清鸢仔细观察着肌肤的变化,“但问题在于它太不稳定。刚才你也看到了,加入后必须在一刻钟内完成封装,否则就会失效。”

这正是月见兰香露最难仿制的关键。即便有人拿到配方,若没有精准的时间控制与特殊封装手法,做出的也只是普通香露。

“第一批先做五十瓶。”沈清鸢下定了决心,“用特制水晶瓶封装,瓶口以蜜蜡密封。每瓶附上一张说明书,详细写明使用方法与保存事项。”

“是。”王师傅应道,“可东家,原料那边……月见兰精油只够做五十瓶,用完就没了。”

沈清鸢点头:“我知道。所以这批产品必须卖出天价——每瓶一百两。”

王师傅倒吸一口凉气。一百两,足够普通人家过两年了。

“只有这个价格,才配得上它的珍贵。”沈清鸢目光坚定,“而且,我要用它打开通往西域的商路。”

她早已盘算好,月见兰香露不只是一款产品,更是一种宣告——宣告清鸢阁有能力获取最稀有的原料,制作出旁人无法模仿的珍品。京城的贵妇们为了这独一无二的东西,定会不惜重金。有了资金,她就能派人去西域寻找稳定的月见兰供应源。

然而,计划总赶不上变化。

就在沈清鸢准备大规模采购其他辅料时,林叔匆匆来报:“东家,出事了!咱们订购的那批珍珠粉和茯苓,供应方突然说没货了!”

“没货?”沈清鸢皱起眉,“怎么会?上个月才谈好,说要多少有多少的。”

“说是……被人高价全包了。”林叔脸色难看,“不只是这两样,白芷、薄荷、迷迭香……咱们常用的十几种原料,都被同一家买断了。”

沈清鸢心中一沉:“哪家?”

“是新开的‘百草堂’,东家姓吴,是从江南来的药材商。”林叔递上一张拜帖,“这是他送来的,说想拜见您。”

沈清鸢接过拜帖,上面写着“吴文渊”三字,字迹工整,透着书卷气。她沉吟片刻:“请他明日午后来。”

次日午后,吴文渊准时登门。

他是个三十出头的男子,面容清秀,身着青色长衫,看起来更像书生而非商人。见到沈清鸢,他拱手行礼,姿态从容:“沈县主,久仰大名。”

“吴老板请坐。”沈清鸢示意上茶,“听说吴老板收走了京城大半药材?”

吴文渊微微一笑:“不敢说大半,只是刚好有需求,多备了些货。听闻影响了沈县主的生意,特来致歉。”

话虽客气,眼中却毫无歉意。

“吴老板说笑了。”沈清鸢神色平静,“做生意各凭本事,何来影响之说。只是不知吴老板要这么多药材,是要做什么大生意?”

“不过是些寻常药材买卖。”吴文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,“不过,若沈县主需要,吴某倒可以转售一些。只是这价格……”

他顿了顿,缓缓道:“恐怕要市价的三倍。”

沈清鸢眼神一冷。三倍,这分明是明着宰她。

“吴老板这是何意?”

“没什么特别的意思,做生意嘛,物以稀为贵。”吴文渊笑容依旧,“沈县主若觉得贵,大可去找别家。”只是据吴某所知,京城附近这几个月的药材,都已经被吴某收购了。若要从外地调货...恐怕要一个月后了。”

一个月的时间,足够让清鸢阁彻底停产停业。

沈清鸢心中透亮——这分明是有人要掐断她的原料供应,眼前这个吴文渊,不过是个台前的执行者罢了。

“看来吴老板是铁了心要为难清鸢阁了。”她语气淡淡地道。

“不敢不敢。”吴文渊起身,“吴某只是按规矩做生意。沈县主若有意,三日内可到百草堂找我。过了三日,恐怕这批药材就要运往别处了。”

送走吴文渊,沈清鸢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
林叔焦急道:“东家,这可怎么办?咱们库存的原料最多支撑半个月。若真断了货,所有店铺都得关门啊。”

“别急。”沈清鸢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去查这个吴文渊的底细,另外,派人去周边州县收购药材,价格高些也无妨。”

“是。”

然而,调查结果更让人心头一寒。吴文渊的百草堂背后,竟有户部侍郎的影子,而那位侍郎,正是安郡王的门生。

“安郡王...”沈清鸢握紧了拳。看来上次宫宴结下的仇,对方是记在心里了。

更糟的是,派往周边州县的人陆续回报:各地药材也已被人提前收购,显然是早有预谋。

清鸢阁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。

当晚,萧煜匆匆赶来,带来了一个更坏的消息。

“不止药材,连制作瓶罐的琉璃作坊也被收购了。”他面色凝重,“收购者还是那个吴文渊。清鸢,对方这是要全方位掐死你啊。”

沈清鸢站在窗前,望着院中在风中摇曳的兰花,久久没有说话。
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萧煜问。

“原料我可以想办法。”沈清鸢转过身,眼中闪过一丝决绝,“琉璃瓶也不是必需品,大可以用瓷瓶替代。但关键是...对方能掐我一次,就能掐第二次。我必须找到根本的解决之道。”

“你是说...”

“我要建立自己的原料供应体系。”沈清鸢一字一句道,“在江南买地种植药材,在景德镇开设瓷窑,甚至...去西域寻找月见兰。”

萧煜眼中露出赞许:“这个想法很好,但需要时间和大量资金。”

“资金我有。”沈清鸢道,“清鸢阁这些年赚的钱,足够启动这些项目。问题是时间——在项目建成前,我必须先渡过眼前这一关。”

她走到书桌前,摊开一张地图:“江南的药材种植,可以从我舅舅那边入手。他在杭州有些产业,对当地很熟悉。景德镇的瓷窑...可能需要殿下帮忙牵线。”

“这个交给我。”萧煜点头,“我在江西有几个旧部,可以帮忙打理。”

“至于西域...”沈清鸢的手指划过地图上的丝绸之路,“我需要一个可靠的商队。”

两人一直商议到深夜,最终定下三管齐下的策略:短期高价收购原料渡过难关;中期建立自己的供应体系;长期打通西域商路。

但这一切都需要时间,而眼下最紧迫的,是半个月后可能到来的停产危机。

“其实...”萧煜忽然道,“我有个想法。既然对方用商业手段对付你,你也可以用商业手段反击。”

“殿下的意思是?”

“那个吴文渊不是收购了大量药材吗?”萧煜眼中闪过一丝冷光,“如果这些药材突然出了问题,比如...被官府查出是劣质药材,或者来路不明...”

沈清鸢心中一动:“可是我们没有证据。”

“证据可以找。”萧煜道,“我已经派人去查百草堂的进货渠道了。这么大的收购量,不可能完全干净。”

三日后,调查有了结果。

暗卫回报:“殿下,查到了。百草堂的药材大多从江南‘仁和堂’进货,但仁和堂那边近月并没有如此大量的出货记录。属下怀疑,这批药材来路有问题。”

“继续查。”

又过了两日,一个惊人的消息传来:百草堂仓库中的部分药材,竟然是从太医院流出的官药!

此事非同小可。官药专供宫廷和军队,私自倒卖可是重罪。

萧煜立刻将线索报给京兆尹。刘大人不敢怠慢,当即带人突查百草堂仓库。果然,在仓库深处发现了数百斤带有太医院标记的药材。

吴文渊当场被捕。

公堂之上,吴文渊起初还狡辩是正常收购,但当萧煜呈上证据——他看到与太医院一名药库管事的往来书信后,终于瘫软在地。

“说!这些药材是怎么流出来的?!”刘大人拍案怒喝。

吴文渊面如死灰,却始终咬紧牙关不肯开口。

这时,沈清鸢忽然说道:“大人,民女有一事不解。百草堂收购如此大量的药材,显然不是为了自用。那么,这些药材最终要流向何处呢?”

这话让刘大人恍然大悟。是啊,百草堂不过是个中转站,背后肯定还有买家。

在严刑逼问下,吴文渊终于吐出一个名字:“是...是安郡王府的王管事让我做的...”

满堂顿时一片哗然。

安郡王府再次被推到了风口浪尖。这一次,人证物证俱在,安郡王再也无法推脱。

皇帝勃然大怒,下旨严加查办。安郡王被削去一年俸禄,闭门思过半年。那位王管事则被杖毙示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