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31章 凤体垂危(2 / 2)

喂药完毕,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皇后。一炷香的时间过去,皇后面色逐渐恢复红润,呼吸也平稳了许多。又过了一炷香,她的眼睫微微颤动,缓缓睁开了眼睛。

“梓童!”皇帝惊喜地握紧她的手。

“皇上……”皇后声音虚弱,“臣妾……这是怎么了?”

“你中了毒。是沈姑娘救了你。”

皇后望向沈清鸢,眼神复杂:“沈姑娘……你又救了本宫一次。”

“娘娘洪福齐天,是您自己吉人天相。”沈清鸢垂眸应道。

皇后轻叹了一声,对皇帝说:“皇上,臣妾有话想单独与沈姑娘说。”

皇帝看了沈清鸢一眼,点头应允:“好。你刚醒,莫要太过劳神。”说罢,便带着众人退出了寝殿。

殿内只剩下皇后与沈清鸢二人。

“扶本宫起来。”皇后吩咐道。

沈清鸢扶她靠在软枕上。皇后仔细打量着她,忽然开口:“你可知,今日这毒,原本是冲着你来的?”

沈清鸢心头一震:“娘娘何出此言?”

“那杯雪梅茶,本是刘婉柔准备送给你的。”皇后缓缓道来,“三日前,她来栖凤殿请安,说研制了新的茶方,想请你品鉴。本宫知道她不安好心,便说‘沈姑娘近日事务繁忙,不如先让本宫尝尝’。她不敢拒绝,只好奉茶。”

原来如此!沈清鸢恍然大悟。难怪茶中藏有蛊毒——那是刘婉柔专门为她准备的!

“但娘娘既然知道茶有问题,为何还要饮用?”她不解地问。

皇后苦笑一声:“本宫原以为,她最多在茶里下些让人出丑的药物,比如腹泻、起疹之类。没想到……她竟敢动用蛊毒。”

她握住沈清鸢的手:“其实本宫喝那杯茶时,已察觉出异样。茶香中那丝若有若无的腥气,本宫年轻时在南疆曾闻到过——那是蛊虫特有的气味。但本宫还是喝了下去。”

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本宫要引她现行。”皇后的眼神骤然变冷,“本宫要让她以为计划得逞,然后人赃并获。只是……本宫低估了她的狠毒,也低估了蛊毒的厉害。”

沈清鸢沉默了。她从未想过,皇后竟是用这种方式保护她——以自身为饵,引蛇出洞。

“娘娘……何必如此冒险?”

“因为你是本宫的希望。”皇后望着她,目光深邃,“本宫在这深宫三十年,见过太多才华横溢的女子被埋没。你不同——你有医术,有胆识,更有改变世道的志向。本宫要护着你,就像……护着当年的自己。”

她顿了顿,声音更低:“此外,本宫要借此事,彻底清除宫中毒瘤。刘婉柔背后,绝不止刘家余党那么简单。”

沈清鸢心头一凛: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
“刘婉柔一个医女,从何处得来南疆蛊毒?又为何敢对皇后下毒?”皇后冷笑,“她背后,必有更大的势力。本宫中毒,皇上必定震怒,会彻查此事。到那时,那些藏在暗处的人,一个都跑不了。”

原来这是一盘更大的棋。沈清鸢忽然感到脊背发凉——在这深宫中,每个人都是棋手,每个人也都是棋子。

“那刘婉柔现在……”

“跑不了。”皇后语气笃定,“皇上已下令全城搜捕。而且……本宫的人,早已盯上她了。”

话音刚落,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女官进来禀报:“娘娘,刘婉柔抓到了!”

“在哪抓到的?”

“在……三皇子府后门。”女官声音带着异样,“她试图从后门潜入,被侍卫当场擒获。只是她怀中……揣着一封密信。”

“什么密信?”

女官呈上一封信。皇后接过拆开,脸色骤然一变。

沈清鸢虽未看到信的内容,但从皇后的神情便能断定,信中必有惊天之事。

良久,皇后将信递向沈清鸢:“你自己看看。”

沈清鸢接过信,只扫了一眼,便倒吸一口凉气。

信是三皇子萧景桓写给刘婉柔的,其中明确指示:太医署研讨会结束后,立即对沈清鸢下蛊。若沈清鸢侥幸未死,便转而对皇后下毒,制造混乱,趁机将沈清鸢掳走,囚于三皇子府别院。

信的最后一句让她毛骨悚然:“此女才貌双全,医术通神,若能收为己用,必成夺嫡大助。若不能……则毁之,绝不可留于他人之手。”

原来从始至终,三皇子的目标都是她。太医署的事端、皇后中毒……不过是为这个目标铺路的烟雾弹。

“现在你明白了?”皇后望着她,“你已卷入夺嫡之争。无论你愿不愿意,从你成为‘神医’那天起,就已经站在了这盘棋局上。”

沈清鸢握紧信纸,指节泛白。她想起前世,自己只是个医生,最大的烦恼不过是手术成败。可如今,她要面对的却是皇权争斗与生死博弈。

“民女……该怎么做?”

皇后深深看她一眼:“你有两个选择。一是即刻远离京城,隐姓埋名,从此不再行医——以你的医术,无论在哪都能安稳度日。”

“第二个呢?”

“第二个,”皇后坐直身体,目光锐利如炬,“留下来,与本宫并肩作战。用你的医术、你的智慧,在这场斗争里活下去,并且……赢。”

沈清鸢沉默着,握紧了信纸。她想起穿越以来的种种——从被嘲“废材”到成为“神医”,从深宅隐忍到朝堂发声,每一步都是在奋力抗争。

“我选第二个。”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平静却异常坚定。

皇后眼中闪过赞许:“好。那从现在起,你就是本宫最锋利的剑,也是最坚实的盾。本宫会倾尽所能护你,但你要答应本宫一件事。”

“娘娘请讲。”

“活着。”皇后一字一顿道,“无论发生什么,都要活着。只有活着,才能改变这世道。”

沈清鸢重重点头。

这时,殿外传来通报:“皇上驾到——”

皇帝大步走入,面色阴沉:“梓童,刘婉柔已经招供。她承认下毒,却一口咬定所有事都是她一人所为,与旁人无关。”

“皇上信吗?”皇后问。

“朕不信。”皇帝冷笑,“可她咬死不肯说出背后主使。刑部用了大刑,她竟宁愿撞墙自尽。”

刘婉柔死了,这条线索断了。

但沈清鸢知道,真正的线索远未断绝——那封信便是铁证。

她看向皇后,皇后微微摇头,示意她暂时不要拿出信。沈清鸢会意:此刻并非扳倒三皇子的时机,那封信要留在最关键的时刻再用。

“皇上,”皇后开口,“臣妾已无大碍。倒是沈姑娘,今日连番劳碌,又刚解了蛊毒,需好生休养。”

皇帝看向沈清鸢,目光温和了许多:“沈姑娘今日再立大功,说吧,想要什么赏赐?”

沈清鸢思索片刻:“民女只求一事——请皇上准许民女扩建清鸢阁,并在京城四门各设义诊堂,免费为穷苦百姓治病。”

这个要求出乎所有人意料。皇帝怔了怔,随即朗声大笑:“好!朕准了!不仅准你扩建,朕再赐黄金千两作为义诊之资,另赐‘仁心圣手’匾额,悬挂于清鸢阁正堂!”

“谢皇上恩典。”

退出栖凤殿时已是深夜。萧煜在殿外等她,见她出来便迎上前:“如何?”

沈清鸢简单说了事情经过,却隐去了那封信的内容。

萧煜听后沉默良久,忽然道:“三皇子府今日异常安静。”

“安静?”

“是,安静得有些反常。”“太不对劲了。”萧煜眼神深邃,“按常理,刘婉柔在他府外被抓,他本该急于撇清关系才对。可他没有——今日一整天,他都在府中看书、下棋,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。”

这种反常的平静,往往意味着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。

沈清鸢忽然想起一事:“对了,孙院正献上艾叶,是你安排的吗?”

萧煜摇头:“不是我。我今日一直在宫中,无暇顾及这些。”

那就奇怪了。孙院正“恰好”有百年艾叶,又“恰好”在关键时刻送来……这巧合,实在太过刻意。

除非……这也是某人计划中的一环。

沈清鸢心头泛起一阵寒意。她忽然意识到,自己或许从始至终都在某人的算计之中。解毒、遇险、获救、立功……每一个环节,都像是精心编排的剧本。

而那位编剧者,或许正躲在暗处,满意地注视着这一切。

“萧煜,”她轻声问道,“你相信命运吗?”

萧煜深深望她一眼:“我信人定胜天。”

沈清鸢笑了:“我也信。”

两人并肩走出宫门。夜色如墨,宫灯在寒风中摇曳。远处传来更鼓声——三更天了。

新的交锋,即将拉开序幕。

而这一次,她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。

她要成为执棋之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