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孙儿知错。”萧铭嘴上认错,神色却满不在乎,“孙儿是有急事……”
“什么急事,能让你不顾宫规?”太后冷声打断,“回去闭门思过三日,没有哀家的准许,不得出宫!”
“皇祖母!”萧铭急了,“孙儿真的有事……”
“退下!”
太后声色俱厉,萧铭不敢再言,狠狠瞪了沈清鸢一眼,拂袖而去。
太后望着他离去的背影,眼中闪过一丝失望。
“让你受惊了。”她转过身对沈清鸢道,“铭儿这孩子,被他母妃宠坏了,行事不知轻重。你别往心里去。”
“臣女不敢。”
“今日之事,不要对外提起。”太后叮嘱道,“尤其是……不要告诉煜儿。”
沈清鸢心头微动,垂首应下。
午膳后,沈清鸢告退出宫。
马车驶离皇宫时,她掀开车帘,回望那座巍峨的宫城。
朱墙金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,却透着一股森严的冷意。
母亲,您当年走进这座宫城时,可曾想过,它会改变您的一生?
回到镇国公府,沈清鸢径直回了清芷院。
她屏退下人,独自坐在书房,将今日之事细细梳理。
太后示好,赐下凤簪,提醒她小心宫里的人。
三皇子突然出现,行为轻佻,似乎对她有所图谋。
还有太后最后那句话——“不要告诉煜儿”。
为什么?
太后与萧煜的关系,似乎比她想象的更复杂。
正思索间,窗外传来熟悉的叩击声。
沈清鸢推开窗,萧煜站在窗外,神色凝重。
“你进宫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太后……有没有为难你?”
“没有,反而很照顾。”沈清鸢取出凤簪递给他看,“还赐了这个。”
萧煜看到凤簪,瞳孔微缩:“这是太后年轻时最爱的簪子,从不离身……她竟给了你?”
“她说,若遇急事,可持此簪入宫见她。”
萧煜沉默片刻,道:“太后很少对人如此。她这是……在表态。”
“表态?”
“表态她会护着你。”萧煜望着她,“但也意味着,你正式进入了某些人的视线。”
沈清鸢想起三皇子:“今日我遇到了三皇子。”
萧煜脸色一变:“他对你做了什么?”
“没什么,只是……说了几句轻佻的话。”沈清鸢略去细节,“太后很生气,罚他闭门思过了。”
萧煜眼中闪过冷意:“他果然贼心不死……”
“什么贼心不死?”
萧煜犹豫了一下,道:“三皇子最近在拉拢朝臣,镇国公府……也是他的目标之一。他或许想通过你,拉拢你父亲。”
沈清鸢恍然大悟。
难怪三皇子对她的情况如此了解。
“不过今日太后这一罚,他短期内应该不敢再轻举妄动。”萧煜道,“但你还是要小心。他那人……为达目的不择手段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两人沉默片刻,萧煜忽然问:“太后……还说了什么?”
沈清鸢想起太后的嘱咐,迟疑了一下,还是开口:“太后提醒我小心宫里的人,还说……母亲当年曾为一个人诊过病,那人身份特殊,曾想招揽母亲却被拒绝,不久后母亲就病了。”
萧煜神色凝重:“太后可有说那人是谁?”
“没有。她说,说出来对我没好处。”
萧煜在窗前踱步,眉头紧锁。
“萧煜,”沈清鸢轻声道,“你知道些什么,对不对?”
萧煜停下脚步,望着她:“我知道一些,但不确定。这件事……比我们想的更复杂。你给我一点时间,等我查清了,一定告诉你。”
“好。”
萧煜又站了一会儿,忽然道:“三日后,我要离京一趟。”
“去哪?”
“北境。”萧煜道,“边境有些不稳,皇上派我去巡视。短则一月,长则三月。”
沈清鸢心头一紧:“危险吗?”
“不危险,只是例行巡视。”萧煜看着她眼中的担忧,心中一暖,“你放心,我会尽快回来。这段时间……照顾好自己。若有事,去一品茶楼找掌柜,他会帮你。”
“我记住了。”
萧煜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,与上次的玉牌不同,这是玄铁所制,刻着繁复细密的花纹。
“这是靖王府的令牌,可调动我留在京中的暗卫。若遇生死危机,持此令牌,他们会全力护你周全。”
沈清鸢接过令牌,入手冰凉而沉重。
“萧煜……”
“别拒绝。”萧煜握住她的手,“就当是让我安心。”
他的手掌温暖有力,沈清鸢没有抽回手。
“我等你回来。”
四个字,她轻轻说出,却重若千钧。
萧煜眼中漾开笑意,如春冰初融般温柔。
“好。”
他松开手,纵身跃出窗外,身影瞬间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。
沈清鸢握着令牌,站在窗前良久未动。
北境……
萧煜说得轻松,但边境动荡不安,怎会没有危险?
她忽然想起母亲册子里记载的一种金疮药,止血生肌有奇效。
或许……她该多准备一些。
还有薛老那边,也该加紧研究进度了。
乱世将至,她必须尽快强大起来。
不仅要自保,还要……保护她在意的人。
窗外,月色清冷如霜。
沈清鸢关上门,走到书案前,摊开母亲留下的旧册子,提笔开始誊抄。
烛火微微跳动,将她的身影投在墙上,坚定而执着。
这一夜,清芷院的灯,亮到了天明。
而京城另一处的三皇子府内。
萧铭摔碎了手中的茶杯,脸色阴沉得可怕。
“沈清鸢……好一个沈清鸢!居然能让皇祖母如此维护!”
幕僚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殿下息怒。太后赐她凤簪,恐怕是……”
“是什么?”
“恐怕是在明确表态,她会护住沈清鸢。”幕僚低声道,“殿下若想动她,需从长计议。”
“从长计议?”萧铭冷笑,“本宫等不了那么久!镇国公府的兵权,本宫势在必得!沈清鸢……就是最好的突破口!”
“可是太后那边……”
“皇祖母年事已高,还能护她几年?”萧铭眼中闪过狠厉,“况且……本宫有的是办法,让她主动投怀送抱。”
“殿下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去查。”萧铭沉声道,“查沈清鸢的一切。她的弱点,她的软肋……本宫就不信,她真是铜墙铁壁!”
“是。”
幕僚退下后,萧铭走到窗前,看着窗外的月色,嘴角勾起一抹志在必得的笑容。
沈清鸢……
你逃不掉的。
这京城,这天下,迟早都是本宫的。
而你……也会是本宫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