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6章 密室秘辛(1 / 2)

腊月廿九,晨光初现。

沈清鸢换上郡王朝服,头戴九翚四凤冠,乘着内务府新配的八宝璎珞车,朝着皇宫驶去。车驾华贵,前后仪仗肃穆,引得沿途百姓纷纷跪拜。

但沈清鸢心中没有半分得意。她手中紧握着母亲留下的那张简图,掌心渗出了细汗。

今日进宫,名义上是谢恩,实则是为了探查。

她要弄明白,母亲当年在宫中究竟发现了什么,那张密室地图又藏着怎样的秘密。

慈宁宫内,香烟袅袅。

太后今日气色好了不少,见到沈清鸢,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:“鸢儿来了,快坐。身子可大好了?”

“谢太后关怀,臣女已无大碍。”沈清鸢行礼后坐下,从袖中取出一个锦盒,“这是臣女亲自调制的安神香,能助眠养心,献给太后。”

太后接过锦盒,打开闻了闻,眼中闪过赞许:“好香。你母亲的调香手艺,你全学会了。”

“臣女愚钝,只学了些皮毛。”沈清鸢垂下眼,“母亲当年...在宫中为太后诊病时,可曾留下过什么?”

太后的动作一顿,看向她:“怎么突然问起这个?”

“臣女近日整理母亲遗物,发现了一张图。”沈清鸢取出那张简图,“看起来像是...宫中的布局。上面还标注了一处密室。”

太后接过图,仔细看了片刻,脸色渐渐凝重起来。

“这图...确实是宫中的。”她缓缓说道,“这个密室...在长春宫。”

长春宫,是柳贵妃生前居住的宫殿。

沈清鸢心头一跳:“母亲怎么会有长春宫的地图?”

太后沉默了许久,才开口:“当年你母亲为哀家诊病时,曾在宫中住过一段时日。那时...柳氏还是柳嫔,住在长春宫的偏殿。你母亲与她,有过几面之缘。”

“母亲和柳贵妃认识?”

“谈不上认识,只是碰过面。”太后眼神复杂,“但有一日,你母亲私下找哀家,说她在长春宫发现了一处密室,里面有些...不该存在的东西。”

“什么东西?”

太后摇了摇头:“她没说具体是什么,只说事关重大,要哀家小心柳氏。哀家当时没在意,觉得她多心了。现在想来...”

她叹了口气:“你母亲怕是那时就发现了柳氏的野心。”

沈清鸢握紧了拳头:“太后,臣女想去长春宫看看。”

“长春宫已经封了。”太后说道,“柳氏死后,皇上命人封了宫殿,任何人不得入内。”

“那密室里的东西...”

“应该还在。”太后看着她,“鸢儿,你为何一定要查这件事?”

“因为母亲是因它而死的。”沈清鸢直视着太后,“臣女要知道,母亲到底发现了什么,以至于柳贵妃非要置她于死地。”

太后看着她坚定的眼神,仿佛看到了当年的林婉柔。

“罢了...”她长叹一声,“哀家可以帮你,但你要答应哀家一件事。”

“太后请讲。”

“无论发现什么,先告诉哀家。”太后郑重地说,“有些事...知道得太多,未必是福。”

“臣女答应。”

太后唤来心腹宫女:“去取长春宫的钥匙。就说...哀家要去取些旧物。”

“是。”

拿到钥匙后,沈清鸢在宫女的引领下,来到了长春宫。

宫殿果然已经封了,朱红大门紧闭,封条完好无损。门前落叶堆积,一片萧瑟。

打开宫门,一股霉味扑面而来。

殿内的陈设依旧,只是蒙上了厚厚的灰尘。华丽的帐幔,精致的瓷器,名贵的字画...无殿内处处彰显着柳贵妃生前的荣宠,可沈清鸢无心欣赏,只依着地图标注在殿中仔细搜寻。地图所示的密室入口,正藏于寝殿东墙的博古架后。

她走到架前凝神观察,只见架上摆满古玩珍品,看似寻常无奇,可细看之下,最上层那只白玉花瓶的底座竟有磨损痕迹。沈清鸢试着转动花瓶,只听“咔嚓”一声轻响,博古架缓缓移开,露出一道暗门。

暗门后是条狭窄通道,向下延伸。她点燃手中灯笼步入其中,通道漫长,台阶陡峭,越往下走,空气越显潮湿阴冷。约莫半刻钟后,眼前豁然开朗——那是间三丈见方的地下密室,四壁皆为石墙,墙边立着几只大箱子,正中石桌上摆着瓶瓶罐罐,还有一本册子。

沈清鸢走到桌前拿起册子,翻开第一页时瞳孔骤然收缩。册子上记录的并非金银珠宝,而是数十种毒药配方,“七日醉”“九日殇”“断肠草”“鹤顶红”……每种毒药的配方、炼制方法与解毒之法都详尽得令人心惊。

翻到“九日殇”那一页,只见一行批注:“此毒无解,唯至亲之血可缓。先帝所中即为此毒,下毒者刘氏(刘贵妃),但其背后另有主使。经查,毒药来自南疆,经荣亲王之手流入宫中。”

荣亲王!皇帝的叔叔,先帝的亲弟弟!沈清鸢手一抖,册子险些掉落。难怪母亲说“下毒者必是至亲”,刘贵妃身为妃子不算至亲,可荣亲王却是先帝的亲弟弟啊!

她继续翻阅,后面几页是柳贵妃与荣亲王的往来信件副本。信中提及,荣亲王助柳贵妃除掉当今太后(彼时的皇后)、扶刘贵妃上位,条件是柳贵妃需助他谋反:“待刘氏为后,其子为太子,本王可借清君侧之名入京,一举成事……宫中禁卫已有三成为我所控,只待时机……先帝那边,药已下足,九日内必死……”桩桩件件,触目惊心。

沈清鸢终于明白母亲为何会被灭口——她发现的并非柳贵妃的野心,而是一场谋逆大案!而看似与世无争的荣亲王,竟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!

她小心收好册子,又打开墙边的箱子。第一个箱子里是价值连城的金银珠宝,第二个箱子里是兵符与印信,显然是荣亲王安插在朝中之人的信物。打开第三个箱子时,沈清鸢倒吸一口凉气——里面竟放着一套龙袍与一顶皇冠!荣亲王连登基的行头都准备好了!

“郡主!”外面传来宫女焦急的声音,“有人来了!”

沈清鸢连忙合上箱子,将册子塞入怀中,迅速退出密室。刚把博古架恢复原状,殿外便传来脚步声,一个阴冷的声音响起:“什么人在这里?”

沈清鸢转身,只见穿青色长衫的中年男子走进来,正是文渊!他怎么会在此处?

文渊见到沈清鸢,眼中闪过惊讶,随即笑道:“原来是安国郡主,郡主怎会在长春宫?”

“本宫奉太后之命来取旧物。”沈清鸢镇定道,“文先生又为何在此?这里是后宫禁地,外男不得入内。”

“在下是荣亲王府幕僚,奉王爷之命来取柳贵妃生前寄存的东西。”文渊笑容温和,“既然郡主在此,在下改日再来。”

他转身欲走,却忽然停步看向博古架:“郡主可曾动过这架子?”

“没有。”沈清鸢面不改色,“文先生为何有此一问?”

“没什么,随口说说。”文渊深深看她一眼,“郡主,有些东西不该碰,有些人不该查,否则……恐有性命之忧。”

“文先生是在威胁本宫?”

“不敢,只是忠告。”文渊行礼告退,步伐从容。

沈清鸢却觉一股寒意直透脊背——文渊是荣亲王的人!难怪他知晓九日殇、账册与医书,原来荣亲王才是幕后黑手!她必须立刻将此事告知太后与萧煜!

离开长春宫后,沈清鸢直奔慈宁宫。太后听完她的讲述,脸色瞬间苍白如纸。“荣亲王...竟然是他!”太后声音发颤,“先帝待他恩重如山,他竟如此狼子野心!”

“太后,眼下该如何是好?”沈清鸢问道,“荣亲王在朝中根基深厚,若贸然揭发,怕是会引发变乱。”

“你说得有理。”太后强压下惊怒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,“此事需从长计议。鸢儿,那本册子你好生收着,万万不可告诉任何人,包括...煜儿。”

沈清鸢面露不解:“为何?靖亲王他...”

“并非不信任他。”太后苦笑一声,“只是这件事牵连太广。荣亲王敢行谋逆之事,必定早有万全准备。若是打草惊蛇,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
“那我们现在...”

“等。”太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,“等一个合适的时机。荣亲王...我迟早要他付出代价!”

离开慈宁宫,沈清鸢只觉心头沉重。

荣亲王、文渊、柳贵妃...这张网远比她想象的更庞大,更凶险。

而她,正身处这张网的中心。

回到清芷院时,天色已暗。

萧煜正等在院中,见她回来,连忙上前:“鸢儿,你去哪了?我找了你一整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