除非...
沈清鸢忽然想到一种可能:荣亲王给先帝下毒时,自己也沾到了毒药!
所以他才急着要解毒之法!
“灵薇,你还能走吗?”她问。
“能...”
“那我们离开这里。”
扶起沈灵薇,两人走出地窖。
阿大已经把薛老的尸体安放好,用白布盖了起来。
“郡主,薛老他...”
“先把他安葬在这里吧。”沈清鸢红着眼眶道:“等事情了结,我再为他风光大葬。”
他们在药圃旁挖了个坑,将薛老安葬。沈清鸢跪在坟前,磕了三个头:“薛老,您放心,这个仇,我一定会报。”
离开百草园时,天色已暗。回到清芷院,沈清鸢安顿好沈灵薇,让她住进自己院中。“灵薇,这段时间你就住在这里,不要出门。”她细细嘱咐,“等上元节过了,我再安排你的去处。”
“长姐,文渊他……会不会再来?”沈灵薇满是担忧地问。
“他敢来,我就让他有来无回。”沈清鸢眼中闪过一丝杀意。
安抚好沈灵薇,沈清鸢回到书房,立刻着手部署。“阿大,通知靖亲王,计划提前。”她沉声道,“荣亲王已经狗急跳墙,我们不能再等了。”
“是!”
“另外,派人盯紧荣亲王府、文渊,还有那三个据点。一旦有异动,立刻禀报。”
“明白。”
阿大退下后,沈清鸢取出那本医书,翻到记载“九日殇”解毒之法的页面。上面写道:“九日殇无解,唯至亲之血可缓。取血三碗,配以龙涎香三钱、凤翎草一株,文火煎煮三个时辰,每日服一次,可续命三月。”
续命三月……并非解毒。难怪荣亲王如此急切。他中毒多年,靠此法续命,终究不是长久之计。他需要的是真正的解药,而母亲的手记里,或许藏着线索。
沈清鸢仔细翻阅手记,终于在一页不起眼的批注中发现一行小字:“南疆有蛊,名曰‘同命’,可转嫁毒素。然施蛊者需以命换命,慎之。”
同命蛊……沈清鸢眼睛一亮。荣亲王要找的,或许就是这个!他中毒多年,命不久矣,若能得到同命蛊,将毒素转嫁给他人,便能活下去。而转嫁的对象……很可能是皇上!好毒的计策!沈清鸢握紧了拳头,必须阻止他。上元节,近在眼前。
正月初一,新年。京城处处喜庆,爆竹声此起彼伏,焰火绚烂夺目。但沈清鸢无心过节,她站在清芷院的阁楼上,望着夜空中绽放的烟花,心中一片冰冷。
“郡主。”青黛走上前来,递上一件斗篷,“天冷,您站了许久了。”
“青黛,你说……这烟花,像不像人的一生?”沈清鸢轻声道,“绚烂一时,转瞬即逝。”
“郡主……”
“我母亲当年,也曾站在这里看烟花。”沈清鸢眼神悠远,“那时我还小,她抱着我,说希望我一生平安喜乐。可她自己……”她没再说下去。
青黛眼圈一红:“郡主,先夫人若在天有灵,看到您如今的模样,一定会欣慰的。”
“欣慰吗?”沈清鸢苦笑,“我双手沾满鲜血,算计人心,连自己的婚事都要当作筹码……这样的我,母亲会欣慰吗?”
“郡主是为了报仇,为了肃清朝堂,不得已而为之。”
“不得已……”沈清鸢喃喃道,“是啊,不得已。可这条路,一旦踏上,就回不了头了。”
正说着,一道黑影跃上阁楼,是萧煜。“王爷?”沈清鸢一愣,“您怎么来了?”
“来陪你守岁。”萧煜解下大氅,露出里面的亲王常服,“宫里的宴会刚散,我就过来了。”他走到沈清鸢身边,与她并肩而立,“在看烟花?”
“嗯。”
“很美。”萧煜轻声说,“但不及你美。”
沈清鸢脸一红:“油嘴滑舌。”
“是真心话。”萧煜握住她的手,“鸢儿,等这件事了结,我们就成亲。然后我带你离开京城,去江南,去塞北,看遍这大好河山。”
“那朝堂呢?皇上呢?”
“朝堂有父皇,有五弟。”萧煜道,“我只想陪着你,过简单的日子。”
沈清鸢靠在他肩上:“好啊,我等着那一天。”
两人静静看着烟花,谁也没再说话。这一刻,岁月仿佛格外静好。但他们都清楚,暴风雨即将来临。
正月初三,沈清鸢收到一个消息:文渊离开了京城,往南去了。
南疆……他是去寻找同命蛊了。
沈清鸢立刻找到萧煜:“王爷,文渊去了南疆,必定是去找同命蛊了。我们必须在他回来之前,解决荣亲王。”
“时间紧迫。”萧煜皱紧眉头,“上元节就在十天后。”
“足够了。”沈清鸢眼中闪过一抹坚定,“这十天,足以让我们布置好一切。”
正月初五,荣亲王府传出消息:荣亲王病重,闭门谢客。
沈清鸢知道,这是他在为最后的行动做准备。
她让阿大暗中监视,果然发现荣亲王府夜间有大量人员进出,似在调配人手。
正月初八,沈清鸢针对三处据点的清扫行动正式展开。
首当其冲的是城西茶楼。
阿大带着五十名精锐,深夜突袭。茶楼里的死士虽武功高强,却因猝不及防,很快被全数剿灭。
接着是城北赌坊。这次动用了火攻,趁着夜色一把火烧了赌坊,里面的死士无一人逃脱。
最后是城南镖局。这里最难攻克,沈清鸢却早有准备。她让萧煜调来了一队弓箭手,将镖局团团围住,箭如雨下。镖局里的亡命之徒虽凶悍,在密集箭雨下也无能为力。
三处据点,一夜之间尽被拔除。
荣亲王损失了一百多名死士,元气大伤。
正月初十,荣亲王终于按捺不住。
他派人给沈清鸢送了一封信:
“郡主若想沈灵薇平安,明日午时,独自来荣亲王府。否则……令妹性命不保。”
沈灵薇……不是在清芷院吗?
沈清鸢心中一紧,立刻赶往沈灵薇的房间。
房间里空无一人,桌上留着一张纸条:
“长姐,对不起。我知道他们在找我,不能连累你。我去荣亲王府了,你放心,我不会拖累你的。——灵薇”
这个傻丫头!
沈清鸢握紧纸条,眼中闪过怒火。
荣亲王……你敢动我妹妹,我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!
“郡主,怎么办?”阿大急声问道。
“准备一下。”沈清鸢冷静开口,“明天,我去会会这位荣亲王。”
“太危险了!”
“不入虎穴,焉得虎子。”沈清鸢眼中寒光一闪,“况且……这也是个机会。宫宴之前,先会会他,看看他到底有多大能耐。”
“属下陪您去!”
“不必,你留在外面接应。”沈清鸢道,“我独自前往反而安全。荣亲王不敢在府中杀我,否则便是公然谋反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沈清鸢打断他,“照我说的做。”
阿大只得应下。
沈清鸢回到书房开始准备,毒药、暗器、银针……能带上的都一一备妥。
这一去,凶多吉少,她却别无选择。为了灵薇,为了母亲,也为了这大燕江山,她必须去。
窗外夜色深沉,远处传来隐约的梆子声——已是二更天。
沈清鸢吹灭蜡烛,和衣而卧。
明天……将是一场硬仗。但她不怕,因为她知道自己并非孤身奋战。萧煜、阿大、太后、皇上……还有母亲的在天之灵,都会保佑她。
梦中,她见到了母亲。林婉柔站在梅花树下,笑容温柔:“鸢儿,别怕,娘亲在。”
“娘……”沈清鸢伸手去抓,却扑了空。
“记住,”林婉柔轻声叮嘱,“医者仁心,亦要有雷霆手段。对待恶人,不必手软。”
“女儿记住了。”
“去吧,去做你该做的事。”林婉柔的身影渐渐淡去,“娘亲……永远在你身边。”
沈清鸢醒来时,天已微亮。枕边湿了一片,她擦干眼泪起身梳洗。镜中的女子眼神坚定,再无半分彷徨。
荣亲王……我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