沙丘后走出的马贼共七人，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，左眼蒙着黑皮罩，右眼如鹰隼般扫视着陈远一行。他手中弯刀并未举起，显然老刀喊出的“北狼”二字起了作用。
“北狼的人？”独眼汉子用狄戎语问道，声音沙哑得像磨刀石摩擦，“凭证呢？”
陈远翻身下马，从怀中取出那半块玉珏，却不递过去，只让对方看清。老刀在一旁翻译：“这位是北狼先生的信使，有要事前往黑山拜见兀术大人。路上多有不便，想借贵宝地歇脚，这点小意思，权当请兄弟们喝酒。”
说着，王昆将一小袋箭镞抛了过去——约莫二十枚，全是精铁打造，在夕阳下泛着冷光。
独眼汉子接过袋子掂了掂，独眼中闪过一丝贪婪。他倒出几枚箭镞细看，又抬头打量陈远：“北狼的信使，往年都是周校尉亲自来。今年怎么换人了？”
陈远心中微凛，面上却依旧平静：“周校尉另有要务在身。怎么，阁下认得周彪？”
“打过几次交道。”独眼汉子将箭镞收好，咧嘴一笑，“既然是北狼的人，那就是朋友。我叫秃鹫，这片沙地归我管。几位要去黑山？巧了，我也正要去黑山做笔买卖，不如同行？”
王昆暗中握紧刀柄，陈远却点头应下：“有秃鹫头领引路，再好不过。”
两支队伍随即合为一处，共十二骑，继续向北行进。
路上，秃鹫看似随意地与陈远并骑而行，实则每句话都带着试探：“听说周校尉在西平出了事？被那个三皇子砍了头？”
陈远故作叹息：“是遭了暗算。朝廷派来的那位皇子手段狠辣，周校尉一时不察，中了圈套。”他观察着秃鹫的神色，“怎么，秃鹫头领也关心西平的事？”
秃鹫哈哈一笑：“干我们这行的，消息不灵通怎么行？不过我倒听说，周校尉不是被朝廷杀的，是被人灭口——因为他知道得太多了。”
陈远心中一动：“哦？头领还知道些什么？”
“知道的不多，但够用。”秃鹫压低声音，“北狼和兀术大人的交易，今年是第三年了。前两年顺风顺水，今年却磕磕绊绊。周校尉一死，北狼在西平的线断了一半。兀术大人很不高兴，所以这次黑山之约……”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，“恐怕不只是交易那么简单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秃鹫不再多言，催马向前。
夜幕降临前，他们抵达一处废弃的烽燧。这里已是狄戎实际控制区的边缘，再往北三十里就是黑山。
篝火燃起，众人围坐。秃鹫手下有个年轻马贼，约莫十八九岁，一直偷瞄着陈远。趁秃鹫去解手时，那年轻马贼凑过来，用生硬的周语低声道：“你……你不是北狼的人。”
陈远心头一跳，面色却未变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“我见过北狼的信使。”年轻马贼声音更轻，“去年跟我爹去黑山送货，远远见过一次。那人左手有六根手指，你不是。”
陈远脑中飞速运转：“你爹？”
“我爹是沙狐的上任头领，去年交易时被兀术杀了，就因为他说错了一句话。”年轻马贼眼中闪过仇恨，“秃鹫是我爹的结拜兄弟，却投靠了兀术，接管了沙狐。我看你们不像坏人，劝你们别去黑山——那是个陷阱。”
“什么陷阱？”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秃鹫不再多说，催马向前。
夜幕降临前，他们抵达一处废弃的烽燧。此处已是狄戎实际控制区边缘，再往北三十里就是黑山。
篝火燃起，众人围坐。秃鹫手下有个年轻马贼，约莫十八九岁，一直在偷瞄陈远。趁秃鹫去解手时，那年轻马贼凑过来，用生硬的周语低声道：“你……你不是北狼的人。”
陈远心头一跳，面色不变：“何以见得？”
“我见过北狼的信使。”年轻马贼声音更轻，“去年跟我爹去黑山送货，远远见过一次。那人左手有六根手指，你不是。”
陈远脑中急转：“你爹？”
“我爹是沙狐的上任头领，去年在交易时被兀术杀了，因为他说错了一句话。”年轻马贼眼中闪过仇恨，“秃鹫是我爹的结拜兄弟，却投靠了兀术，接管了沙狐。我看你们不像坏人，劝你们别去黑山——那是个陷阱。”
“什么陷阱？”
“兀术根本不信周彪会派别人来。他在黑山布了重兵，只要看到玉珏，就……”年轻马贼做了个割喉的手势。
这时，秃鹫的脚步声传来。年轻马贼迅速退回原位，低头啃起肉干。
深夜，陈远假寐，脑中飞速分析：
第一，年轻马贼的话可能是真的。如果兀术怀疑周彪已死或被捕，那么黑山之约就是引蛇出洞，目的是抓捕大周方面的接头人。
第二，秃鹫显然知情，却仍带他们去黑山，说明他已完全倒向兀术，想拿他们邀功。
第三，也是最关键的——交易可能提前了，或是地点变了。因为如果真是陷阱，兀术不会按原计划在冬月初五等他们。
必须验证这一点。
陈远悄悄起身，借口解手，走到烽燧残墙后。年轻马贼果然等在那里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陈远问道。
“阿勒。”年轻马贼回答，“我娘是周人，我爹是狄戎人。他们都死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