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远从怀中取出一枚西平军的腰牌：“我是大周三皇子的人。阿勒，你想为“你爹的仇，想报吗？”
阿勒盯着腰牌，呼吸急促：“想！”
“好。”陈远低声道，“告诉我，交易到底在何时？何地？”
阿勒犹豫片刻，咬牙道：“三日后，黑山北麓的鹰愁涧，不是原来的山坳。兀术改了地点，只通知了几个亲信，秃鹫是其中之一。那里地势更险，进去了就出不来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我偷听了秃鹫和信使的谈话。”阿勒道，“他们还说了另一件事——北狼那边会派一个重要人物来，亲自和兀术谈一笔更大的交易。所以这次不仅要抓人，还要拿到完整的玉珏，那是和北狼接头的信物。”
陈远心中雪亮：另半块玉珏果然在“北狼”手中，而北狼本人或其代表要来黑山！
这既是危机，也是天大的机会。
次日清晨，队伍继续出发。
陈远暗中将情报传递给王昆和老刀。三人达成默契：不入虎穴，焉得虎子。既然北狼要现身，那就必须去，但要做足准备。
午时，黑山在望。
那是一片连绵的灰黑色山峦，山势陡峭，岩石裸露，植被稀疏。山脚下有狄戎骑兵巡逻，约百人一队，来回游弋。
秃鹫上前交涉，亮出一块骨牌。巡逻队长查验后放行，但目光在陈远等人身上停留许久。
进入山区，道路越发崎岖。秃鹫指着前方一处峡谷：“那就是鹰愁涧，只有一条路进去。几位，请吧。”
峡谷入口宽仅三丈，两侧峭壁高耸，仰头只见一线天光。陈远勒马，忽然道：“秃鹫头领，交易时间既是三日后，为何今日就带我们来此？”
秃鹫一愣，随即笑道：“提前熟悉地形嘛。”
“不对。”陈远摇头，“你是想把我们软禁在此，等兀术大人来处置吧？”他猛地拔出弯刀，不是对着秃鹫，而是架在阿勒脖子上，“这小子昨晚都告诉我了——这是个陷阱！”
秃鹫脸色骤变，他身后的马贼们纷纷拔刀。
阿勒配合地大叫：“秃鹫！你杀我爹，投靠狄戎，不得好死！”
场面瞬间剑拔弩张。
秃鹫独眼眯起：“你信这小崽子的话？”
“我谁都不信，只信自己眼睛。”陈远冷笑，“这峡谷易进难出，若是交易地点，为何不见货物？为何没有狄戎守卫？秃鹫头领，你太心急了。”
他押着阿勒缓缓后退，王昆和老刀护在两侧。秃鹫的马贼们呈半圆包围，却不敢贸然上前——他们见识过王昆的刀法。
僵持之际，峡谷深处忽然传来马蹄声。
一队狄戎骑兵缓缓而出，约五十骑，为首者是个披黑狼皮大氅的壮汉，面如铁铸，额前刺着青狼纹。
秃鹫连忙下马行礼：“兀术大人！”
此人就是狄戎左贤王心腹，兀术。
兀术目光扫过陈远，落在半块玉珏上，忽然用流利的周语开口：“周彪死了？”
陈远心中一沉，知道最关键的考验来了。
兀术策马上前，居高临下：“半块玉珏，说明你是北狼的人。但周彪从不用外人送信。你是谁？”
陈远松开阿勒，抱拳：“在下陈远，奉北狼先生之命，前来与大人商议要事。周校尉确实遭难，西平已非安全之地，故北狼先生特派在下前来，以示诚意。”
“诚意？”兀术嗤笑，“空手而来，也叫诚意？”
“非是空手。”陈远示意王昆打开货袋，露出拆解的新弩部件，“此乃大周最新军弩，可三连发，一百五十步破甲。北狼先生特意弄来样品，请大人过目。若大人满意，后续可提供三百具。”
兀术眼中闪过精光，下马查看弩件。他把玩片刻，忽然抬头：“北狼要什么？”
“两条。”陈远伸出二指，“第一，今年冬掠，避开河西走廊，转攻陇西。第二……”他压低声音，“北狼先生需要左贤王的一个承诺：若将来大周内乱，左贤王需派兵五千，助北狼先生成事。”
兀术盯着他，良久，忽然大笑：“好个北狼！野心不小！”笑声骤停，“但我凭什么信你？就凭这半块玉珏？”
陈远心跳如鼓，面上却镇定：“大人若有疑虑，可派人随我去取另半块玉珏——北狼先生说了，只要见到左贤王亲笔盟约，另半玉珏立即奉上，届时完整玉珏为凭，双方永不背盟。”
这是他临时编的局：以“取另半以“玉珏”为借口，争取时间与主动权。
兀术沉吟不语。恰在此时，峡谷外忽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，一名狄戎哨骑狂奔而入，用狄戎语急声禀报：
“大人！西南二十里处发现周军骑兵，约有五百人，正朝着黑山方向而来！”
兀术猛地看向陈远，眼中杀机毕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