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都市公安局临时指挥中心，灯火通明到凌晨。电子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不断滚动，龙组技术部门的实时反馈占据了大半画面，而林辰正站在中央的战术沙盘前，指尖悬在标注着“废弃仓库”的红点上方，指腹因用力而泛白。
孤狼被押回指挥中心后，就陷入了半昏迷状态，胸口的重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疼痛，但他断断续续吐露的“冥王”相关信息，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，掀起了滔天巨浪。林辰的战术服还沾着荒地上的泥土和暗红血渍，肩部的绷带又渗红了一片，可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，仿佛能穿透这层层迷雾，直抵敌人核心。
“林先生，龙组那边传来最新消息。”老鬼的声音从视频通讯器里传来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，“我们破解了‘幽灵’组织的暗网服务器，发现了大量与‘冥王’相关的加密指令，但所有指令都经过了三重伪装，技术部门正在全力破译，预计还需要六个小时才能有结果。另外，孤狼提到的‘全球计划’，我们在服务器里找到了部分碎片信息，似乎与三个月后的‘世界安全峰会’有关。”
林辰猛地抬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：“世界安全峰会？地点在沪市，参会人员包括各国政要和安全专家，一旦‘冥王’在峰会上使用‘蚀骨’毒素，后果不堪设想。”
赵刚站在一旁，脸色凝重到了极点：“我们已经对那批缴获的‘蚀骨’毒素进行了封存销毁，但谁能保证‘幽灵’组织没有备用库存？还有那个‘冥王’，连孤狼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，我们该怎么查？”
林辰没有立刻回答，而是转身看向被医护人员简单处理后，重新铐在审讯椅上的孤狼。孤狼的脸色惨白如纸，嘴唇干裂，眼神涣散中带着一丝挣扎。林辰缓步走过去，没有多余的质问，只是将一杯温水递到他面前。
“喝口水吧。”林辰的声音平静，没有愤怒，也没有鄙夷，“你当年在‘狼牙’，是最好的爆破手。赵虎总说，有你在，再复杂的雷区都能开出一条路。”
孤狼的身体猛地一震，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，看向林辰的目光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，有愧疚，有痛苦，还有一丝深埋的不甘。他颤抖着接过水杯，喝了一口，喉咙滚动着，好半天才沙哑地开口：“我对不起赵虎，对不起老杨，对不起猴子……当年我被‘幽灵’抓住，他们不仅给我注射毒素，还抓了我的家人，我没得选。”
“家人？”林辰捕捉到关键信息，“你的家人现在在哪里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孤狼摇了摇头，眼中闪过一丝绝望，“他们被‘冥王’的人控制着，我只见过一次视频，之后就再也没有消息了。‘冥王’说，只要我帮他完成任务，就放了我的家人，可我现在才明白，他从一开始就没打算兑现承诺。”
林辰沉默了片刻，他能理解孤狼的挣扎，但背叛就是背叛，牺牲的战友再也回不来了。“你既然知道‘冥王’的存在，肯定见过他的手下，或者听过他的声音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特征？比如口音、习惯，或者他经常提到的某个地名、某个人？”
孤狼闭上眼睛，努力回忆着：“‘冥王’从来没有露过真面目，每次通讯都是用变声器，指令也都是书面形式。但我记得，他的手下都称呼他‘先生’，而且他们在通讯中经常提到一个代号——‘方舟’。还有一次，我无意中听到他的副手说，要去‘雾城’取‘方舟’的核心部件。”
“雾城？方舟？”林辰重复着这两个词，立刻转身对赵刚说，“立刻调取雾城近一个月的入境记录、物流信息，还有所有与‘方舟’相关的科技公司、科研机构资料。另外，联系雾城公安局，让他们协助调查，重点排查废弃工厂、地下实验室这类隐蔽场所。”
“明白！”赵刚立刻转身去安排，指挥中心里瞬间响起了此起彼伏的指令声。
老鬼的声音再次从通讯器里传来：“林辰，我已经让龙组在雾城的联络员全力配合，另外，‘夜枭’回复了，他说‘暗网’上最近确实有一个代号‘方舟’的神秘项目在秘密招募科研人员，出价极高，但要求极其苛刻，而且所有交易都必须在雾城完成。”
“线索对上了。”林辰眼中闪过一丝寒芒，“‘冥王’的核心计划很可能就藏在雾城，‘方舟’要么是他的下一个毒素研发基地，要么是某种能扩大毒素传播范围的武器。我们必须立刻出发去雾城。”
“我跟你一起去！”赵刚立刻说道，“市局可以抽调一支精锐特警队，随时听你调遣。”
“不用。”林辰摇了摇头，“人多目标太大，‘冥王’行事诡秘，我们需要隐蔽行动。你留在南都，继续审讯孤狼，争取挖出更多线索，同时严密监控‘世界安全峰会’的相关动态，防止‘幽灵’组织声东击西。”
他顿了顿，看向老鬼的视频通讯器：“老鬼，给我准备一套最新的战术装备，还有雾城的详细地图和联络员的联系方式。另外，帮我查一下，三年前我牺牲的那三位战友，他们的家人有没有收到过匿名资助，或者遇到过什么异常情况。”
老鬼一愣：“你怀疑‘冥王’与战友的牺牲还有更深的关联？”
“不是怀疑，是肯定。”林辰的声音带着一丝决绝，“孤狼的背叛只是导火索，‘冥王’能精准掌握我们特战队的行动路线，甚至提前设下埋伏，说明他对‘狼牙’的内部情况非常了解，很可能有更大的内鬼潜伏在我们身边。”
两个小时后，林辰换上了一身轻便的黑色作战服，肩伤被重新处理包扎，背上了装有各类战术装备的背包，手中拿着一把经过改装的突击步枪，腰间别着赵虎留下的军用匕首。他没有惊动任何人，独自一人驱车前往南都国际机场，乘坐最早一班飞往雾城的航班。
雾城，一座以阴雨连绵闻名的城市。飞机降落在机场时，天空正飘着细密的雨丝，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雾气，能见度很低。林辰走出机场，按照老鬼提供的联系方式，拨通了龙组联络员的电话。
“是林先生吗？我是‘影子’。”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的女声，“我已经在机场停车场的三号出口等你，黑色大众SUV。”
林辰挂了电话，快步走向停车场。三号出口处，一辆黑色大众SUV果然停在那里，车窗降下，露出一张清秀干练的女人脸，她穿着一身休闲装，眼神却异常警惕，正是龙组联络员影子。
“上车。”影子的声音简洁明了，林辰刚坐进副驾驶座，车子就立刻启动，融入了车流之中。
“雾城最近有什么异常情况？”林辰问道。
“异常情况很多。”影子一边开车，一边说道，“近一个月，有不少身份不明的外国人涌入雾城，大多集中在城郊的废弃工业区。我们排查过，这些人中有前雇佣军、科研人员，还有一些国际通缉犯，他们似乎都在为某个神秘组织工作。另外，废弃工业区附近的信号被严重干扰，我们的无人机几次试图侦查，都被击落了。”
林辰点了点头：“‘方舟’项目的核心地点，大概率就在那个废弃工业区。有没有详细的地图？”
影子从储物格里拿出一张折叠地图，递给林辰：“这是我们手绘的工业区地图，标注了已知的出入口和可能的哨点。不过里面地形复杂，废弃厂房交错，而且对方的防守肯定非常严密，我们很难靠近。”
林辰展开地图，仔细观察着。废弃工业区位于雾城城郊的山谷中，四周被群山环绕，只有一条公路进出，易守难攻。工业区内有十几栋废弃的厂房和仓库，最中央是一栋五层楼高的研发楼，看起来保存相对完好，很可能就是“方舟”项目的核心所在。
“我们现在怎么办？”影子问道。
“先去工业区附近侦查。”林辰说道，“等到晚上，雾气更浓的时候，再潜入进去。”
影子没有异议，驱车朝着废弃工业区的方向驶去。车子在距离工业区还有三公里的地方停下，两人下车，换上了便于隐蔽的迷彩服，戴上了夜视仪和通讯耳机，朝着工业区徒步前进。
雨丝越来越密，雾气也越来越浓，周围的树木和岩石都变得模糊不清，正好为他们提供了绝佳的隐蔽条件。林辰和影子的动作都很轻盈，脚步落在泥泞的土地上，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。
靠近工业区外围时，林辰示意影子停下，自己则趴在地上，透过夜视仪仔细观察着。工业区的入口处，有两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守卫，手中拿着冲锋枪，警惕地扫视着四周。入口两侧的高地上，还架设着监控摄像头和重机枪，防守异常严密。
“入口防守太严，硬闯肯定不行。”影子在通讯耳机里低声说道，“我们可以从侧面的山谷绕进去，那里有一条废弃的排水渠，应该能通到工业区内部。”
林辰点了点头，跟着影子朝着侧面的山谷移动。排水渠狭窄而潮湿，里面堆满了杂物和垃圾，散发着刺鼻的臭味。两人在排水渠中艰难地爬行，身上沾满了泥泞，但眼神依旧专注。
大约半个小时后，他们终于爬到了排水渠的尽头，出口正好位于工业区内部的一栋废弃厂房后面。林辰探头观察了一下，厂房周围没有守卫，只有远处传来巡逻队的脚步声。
“我们进去看看。”林辰低声说道，率先从排水渠里爬了出来，躲到厂房的墙角后面。
厂房的大门虚掩着，里面一片漆黑。林辰推开门，小心翼翼地走了进去，影子紧随其后。厂房里堆满了废弃的机器设备，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化学药剂气味，与在南都实验室闻到的气味有些相似，但更加复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