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临看到这个字,瞳孔猛地一缩。
他瞬间就明白了。
难怪沈括检查不出任何毒素,难怪周远的症状如此诡异。
这不是病,也不是毒,而是来自更神秘,更防不胜防的领域——巫蛊之术。
在大宋这个时代,虽然朝廷明令禁止,但巫蛊之术在民间,尤其是在西南边陲的蛮夷部落中,依旧秘密流传。
这种东西,虚无縹緲,却又真实存在。它利用特殊的虫豸、草药,配合咒语和仪式,可以於无形之中,取人性命。
荆王赵曦,竟然连这种阴邪的手段都用上了。
看来,他是真的被逼急了。
“山长,什么是『蛊』”苏軾在一旁,不解地问道。
“一种能杀人於无形的东西。”江临的脸色很冷。
他把信递给沈括。
沈括看完,也是倒吸一口凉气。
“巫蛊之术这……这已经超出了格物学的范畴了啊!”他一脸的挫败,“山长,如果是蛊,我……我无能为力。”
连沈括这个技术狂人都束手无策,其他人更是面面相覷,不知所措。
“难道……就眼睁睁看著周远死吗”钱多多急道,“他要是死了,咱们书院就全完了!”
江临没有说话,他走到周远的床边,看著那个已经陷入深度昏迷,只剩下一口气的少年。
他想起了赵灵均念过的那份“掏粪心得”。
这个平日里囂张跋扈的紈絝子,在被狗追著咬破裤腿后,写下的心得是“为富不仁者,其心与粪蛆无异”。
他又想起了赵灵均说的,周远为了测量河道,自己跳进冰冷的河水里。
这个少年,虽然有很多毛病,但他正在改变。他在用自己的方式,笨拙地,努力地,想要成为一个江临所期望的“有用的人”。
他是经世书院的学生。
是他的学生。
江临的眼中,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寒意。
动我的人,不管你是王爷,还是天王老子,都得付出代价。
“沈括。”江临的声音很平静,但平静之下,却压抑著滔天的怒火。
“在!”
“你之前研究过一种可以让人体血液流速减缓,进入假死状態的药,对吧”
“啊对!”沈括一愣,隨即反应过来,“是用几种麻沸散的原料,配合雪蟾的涎液调配的。可以大幅降低心跳和呼吸,让人看起来跟死人一样。不过……这个药效很不稳定,我还没做过活体实验……”
“现在就做。”江令斩钉截铁地说道。
“什么!”所有人都惊呆了。
“山长,您要干什么这太危险了!”苏軾急忙劝阻。
“周远现在的情况,跟死了有什么区別”江临反问,“用药,还有一线生机。不用,就只能等死。你们选哪个”
眾人沉默了。
“沈括,去准备。另外,把你实验室里,最烈性的酒拿来,越多越好。”
“牛爱花,去城里最好的棺材铺,给我定一口最上等的金丝楠木棺材。”
“钱多多,你去周府,就说周远不行了,让他们准备后事。记住,要哭得惨一点,越惨越好。”
“子瞻,你立刻去写一篇祭文,题目就叫《悼周生文》,要写得情真意切,感人肺腑,让所有人都知道,周远是为了丈量土地,救助灾民,才不幸染病身亡的。他是我经世书院的英雄。”
江临一条条命令发下去,冷静得可怕。
眾人虽然不明白他到底想干什么,但看著他那不容置疑的眼神,还是下意识地分头行动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