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括的额头上,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。
江临的心,也提到了嗓子眼。
就在他快要放弃的时候。
突然,周远的身体,猛地抽搐了一下。
紧接著,他紧闭的嘴巴,猛地张开。
一条通体漆黑,长约寸许,形状酷似蜈蚣,但却长著一对透明翅膀的怪虫,从他的喉咙深处,猛地窜了出来!
那怪虫似乎极其畏惧周围的酒气和高温,一出来,就扇动著翅膀,想要逃离。
“就是现在!”江临一声大喝。
守在一旁的牛爱花,眼疾手快,用一把烧红的铁钳,凌空一夹!
“滋啦”一声!
一股皮肉烧焦的恶臭,瞬间瀰漫开来。
那条怪虫,被铁钳死死夹住,发出了刺耳的尖啸声,身体剧烈地扭曲挣扎,最后化为了一滩黑水。
蛊虫,被逼出来了!
江临和沈括,同时鬆了一口气,一屁股瘫坐在了地上。
而木桶里的周远,在吐出蛊虫之后,原本青紫的脸色,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,恢復红润。
他胸口的心跳,也从微弱不可闻,变得强劲有力起来。
他,活过来了!
第二天一早。
就在荆王赵曦联合了数十名言官,准备在朝堂上,对江临发起致命一击的时候。
一口金丝楠木棺材,被浩浩荡荡的队伍,从江临的小院,抬了出来。
送葬的队伍,一眼望不到头。
不仅有经世书院的学生,还有数千名自发前来的汴京百姓和灾民。
队伍的最前方,苏軾手捧灵位,面容悲戚。
江临则穿著一身白麻孝服,亲自扶棺。
队伍一路行至朱雀大街,正准备往城外的周家祖坟而去。
就在这时,棺材里,突然传来了一阵轻微的“叩叩”声。
声音很小,但在这肃穆的送葬队伍中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,面面相覷。
“什么声音”
“好像……好像是从棺材里传出来的”
江临的脸上,露出了“惊愕”的表情。
“快!开棺!”他大声喊道。
几个家丁七手八脚地撬开了棺材盖。
然后,在数万道震惊、骇然、不可思议的目光注视下。
已经“死”了三天的周远,缓缓地,从棺材里,坐了起来。
他茫然地看了看周围,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寿衣,最后目光落在了江临身上,虚弱地,但却无比清晰地,喊了一声:
“山长……”
全场死寂。
隨即,爆发出山崩海啸般的惊呼!
“诈……诈尸了!”
“天啊!死人復活了!”
江临没有理会眾人的惊呼,他一步上前,扶住摇摇欲坠的周远,然后,当著所有人的面,从周远的袖子里,拿出了一样东西。
那是一张摺叠好的状纸。
上面,用血写著两个歪歪扭扭的大字。
——伸冤!
江临展开状纸,用尽全身力气,朝著皇宫的方向,怒声高喊:
“经世书院学生周远,大病痊癒,死而復生!特呈血书一份,状告当朝荆王赵曦,以巫蛊之术,构陷忠良,谋害学子!请官家,为天下读书人,做主啊!”
声音,如同一道惊雷,在汴京城上空,轰然炸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