竹肆一直在门外留意著里面的动静,此时快步进来。
他先对裴景珏和苏见月行了礼,然后弯腰,对著允礼道:
“小少爷,夫人刚醒,需要静静休息。”
“咱们先出去,让大夫开的药赶紧煎上,好不好”
允礼虽然捨不得,但看看娘亲苍白的脸,还是乖巧地点了点头,对苏见月说:“娘亲,你先好好休息。”
竹肆抱起允礼,又对屋里的两人微一躬身,迅速退了出去,还贴心地带上了房门。
屋子里彻底安静下来。只剩下两人。
以及空气中漂浮的药味。
气氛到底有些怪异,苏见月重新闭上眼睛,缓了缓那阵眩晕和疼痛。
再睁开时,脸上已经恢復了惯常的平静,或者说,是一种刻意维持的疏淡。
她声音嘶哑,每每说一个字,唇齿间的剧痛都令她不由微颤。
但还是道:“多谢……相救。”
裴景珏坐在那里,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了一把。
他救她,从未想过要她道谢。可当她真的这样疏离地道谢时,心中到底无比难受。
“不必道谢。”
裴景珏道:“我並非有意打扰你……你们在苏州的清净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晦涩,明显带著些许醋意,但还是说道:“只是如今江南局势已乱,叛军突起,苏州更成险地。”
“赵傲风的目標是你,他行事不定,你最好不要再回去。”
这几句话到底有些私心,但反正裴景珏是不想让苏见月再见谢时安了。
说罢,又有几分心虚的快速道:“大夫说你唇齿间伤得眼严重,切莫再言语。”
苏见月果真没再开口。
屋子里又静下来,只有两人轻浅的呼吸声。
但苏见月到底有一肚子的疑惑,她为何会被他救下,允礼又为何在此处,苏州谢府如何了
不能知道情况,远比躺在这难受。
她想了想,还是忍痛道:“那你,给我拿纸笔来。”
裴景珏猜到她要做什么,却不去拿,只说:“你在床上无法起身,如何执笔书写”
说罢,將自己的手心摊开伸过来,理不直气也状:“写在这吧。”
苏见月气笑了。
奈何此刻她身不能动,只能我为鱼肉,本不想伸出手子啊他手心上书画,毕竟太过曖昧。
但到底还是忍不住。
裴景珏便倔强地伸著手,等她纠结。
片刻后,苏见月终於嘆了口气。
她伸出手,写道:“允礼为何在此”
怕裴景珏认不出来,便写得极慢,儘量精简。
但裴景珏其实痒得不行,心中却也升起些別样情绪。
等苏见月写完后,他简单將谢时安將他送到荒院之后的事说了,苏见月又问:“谢呢”
这次裴景珏等她写了好几遍才確定她要问什么,有些不开心起来,但还是答道:“受伤了,在洞口一动不动,我走时让人送回去了。”
苏见月点了点头。
她忍不住动了口型,似乎是想道谢,裴景珏眼疾手快地拦住,抢先问道:“月儿,有件事,我想问你。”
苏见月眼睫微颤,没应声,只是静静等著。
“你可知你自己的身世”
裴景珏看著她:“或者说,你的那把紫色长命锁吊坠,还在身上吗。”
他问得直接,目光紧紧锁住她的表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