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委常委会的决议,就像一道不可撼动的圣旨。
决议下发的第二天,“平桥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”的筹备工作,便以一种超乎寻常的速度,轰轰烈烈地展开了。
地点,就选在了镇政府大院后面,一栋閒置了多年的二层小办公楼。
这楼以前是镇里的计生服务站,后来合併搬迁,就一直空著,院里长满了杂草,门窗都有些破败。
但在短短三天之內,这栋小楼就焕然一新。
郑金盛不知道从哪儿调来了一支施工队,没日没夜地干,把小楼里里外外重新粉刷了一遍,换上了崭新的门窗和地板,水电线路全部重铺,甚至连办公桌椅、电脑、印表机都一步到位,全部配齐。
那效率,看得镇政府其他办公室的人都目瞪口呆。
更夸张的是,公司掛牌那天,郑金盛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了一块硕大的、用红木雕刻的牌匾,上面是几个龙飞凤凤舞的烫金大字——
“平桥镇建设投资有限公司”。
鞭炮齐鸣,彩旗招展。
李昌和白光明都亲自到场剪彩,场面搞得比镇里开人代会还隆重。
公司的架子,就这么搭起来了。
但所有人心里都清楚,这只是表面功夫。
真正核心的,是这家公司的权力结构。
按照王卫东亲自起草、並报县里批准的公司章程,这家“平桥建投”,在股权结构上,清晰明了——平桥镇人民政府100%控股,是標准的国有独资公司。
而在管理模式上,则採用了非常“时髦”的一套说法:
“坚持党管干部原则,实现政企分开、所有权与经营权分离。”
这话听著冠冕堂皇,但翻译过来,意思其实很简单:
公司的所有权,是镇政府的,理论上归镇党委、政府集体领导。
但公司的日常经营管理权,可以“委託”给专业的管理团队来负责。
至於这个“专业的管理团队”是谁
毫无意外,全是王卫东的人。
或者说,是他想让谁是,谁就是。
公司掛牌的当天下午,王卫东就把財政所所长钱解放,单独叫到了自己办公室。
“老钱,坐。”
王卫东亲自给他倒了杯茶。
钱解放有些受宠若惊,连忙欠著身子接过来,双手捧著,连说“不敢当”。
他现在对王卫东,是又敬又怕。
“老钱啊,公司现在是成立了,但班子还没定下来。”
王卫东开门见山:
“经过我和李书记、白镇长的商量,一致决定,由你来出任平桥建投公司的第一任董事长,並且担任公司的法定代表人。”
“另外,考虑到公司初创,业务还不算多,为了简化流程、减少开支,暂时不设总经理。董事长的职务,就兼任总经理的职责。”
这话一出,钱解放脑子里“嗡”的一声,整个人都懵了。
董事长
还兼任总经理
他
他做梦也没想过,这种好事能落到自己头上。
他钱解放,在乡镇財政所长的位置上,勤勤恳恳、任劳任怨地干了大半辈子,到头来呢
还是一个正股级。
连个副科待遇都没混上。
眼看著五十多岁,头髮都白了一半,这辈子也就这样了。
他早就认命了。
在家里,老婆没少埋怨他没本事,一辈子没出息。
在外面,同学聚会,看著那些在县里、市里当了官、发了財的老同学,他连头都抬不起来。
可现在……
王卫东竟然说,要让他当董事长!
要当一个镇属国有公司的“一把手”
虽然他知道,这个公司目前只是个空架子,但他更清楚,以王卫东的手腕,这家公司未来绝对不可限量!
更重要的是,这个“董事长”的身份,意味著什么
按照县里的规定,镇属国有独资公司的董事长,级別是参照镇领导班子副职来定的。
也就是说,只要他坐上这个位置,他就一步登天,直接解决了副科级待遇!
这是他熬了大半辈子,想都不敢想的事!
他感觉自己就像在做梦,幸福来得太突然,也太不真实。
他激动得嘴唇都在哆嗦,半天说不出一句话,只是看著王卫东,眼睛里隱约有了泪光。
王卫东看著他那副激动的样子,心里暗自点头,火候差不多了。
於是接著说:
“老钱,你先別激动,听我说完。”
“我的想法是,公司刚成立,业务也不多,一切都还在摸索阶段。为了简化流程,减少开支,董事长就先兼任著总经理的职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