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满银的身影刚从楼里衝出来,兰花就看见了。她的手下意识地抬了一下,嘴唇动了动,却没喊出声,只是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他跑近。
“兰花!”王满银跑到车前,喘著气,脸上是压不住的笑,伸手想去扶她,又看向她怀里的虎蛋,“虎蛋!想爹了没”
虎蛋看见父亲,,小胳膊小腿乱蹬,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著,小手朝著王满银的方向抓著,挥舞著,咯咯地笑出声。
“咋……”兰花这才开口,声音有点轻,带著点不好意思,“是不是……耽误你正事了”
“没耽误!”王满银说著,顺手从兜里摸出半包烟,给王向东他们三个散,“向东,辛苦你们了!一路赶车累坏了吧等会儿卸了东西,我请你们吃白面饃,红烧肉管够!”
王向东憨厚地咧著嘴笑,接过烟別在耳朵上:“满银哥……不,王科长,说啥辛苦,应该的!”
正说著,武惠良、陈向东他们也从楼里出来了。武惠良走在前面,几步就跨到了驴车边,笑著朝兰花点点头:“嫂子,一路辛苦!虎蛋,来,让叔抱抱!”
他不由分说,就从兰花手里把虎蛋接了过去,熟练地掂了掂,然后一把举起来,让虎蛋骑在自己脖子上,“嘿,小子还挺沉!”
虎蛋冷不丁被举高,先是愣了一下,隨即被武惠良爽朗的笑声感染,也挥舞著小手,笑得口水都流了出来。
陈向东背著手走过来,打量著驴车上的家当,对兰花和气地说:“王科长家的,欢迎来县城安家啊!以后有啥困难,就跟局里说,啊”
其他干部也纷纷围过来,七嘴八舌地说著客气话。李为民推了推眼镜,笑著说:“王科长,家里安顿好了,我们以后是邻居,得相互照应……!”
陈向东回头对跟在后面的罗有忠吩咐,“老罗,去,叫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,帮著王科长搬家,安顿!”
罗有忠连忙应著,小跑著去喊人了。
兰花哪里见过这阵仗,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,只得一个劲儿地点头微笑,嘴里说著“谢谢领导,谢谢干部同志”,
眼睛却忍不住瞟向自己的男人。王满银站在人堆里,从容地跟这个点点头,跟那个说两句,那份稳当劲儿,让她心里头又骄傲,又有点说不出的陌生——她的男人,真的成了“公家人”了。
不多时,罗有忠就叫来了五六个局里的小伙子,都是生龙活虎的年纪。
王满银引著驴车,穿过工业局旁边的侧门,往家属区走去。
武惠良扛著虎蛋,走在驴车旁边,时不时顛一下肩膀,逗得虎蛋笑个不停。虎蛋的笑声清脆响亮,在土路上迴荡著。
十来分钟的路,很快就到了王满银那三孔联窑的院坝前。木柵栏门开著,窑洞窗户上新糊的白麻纸在下午的阳光下发著光。
“就这儿,就这儿!”王满银推开柵栏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