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30 章 六月旱情(1 / 2)

进入六月,天气明显热了很多。太阳一露头,就展现著威刀,將热力狠狠摁在黄土塬上,烤得地皮发白、发烫。道旁蔫头耷脑的草叶子,用手指一捻,能碎成粉末。

东拉河的水位降下去老大一截,原先哗哗响的河水,如今只剩下一股浑浊的细流,有气无力地淌著,裸露出大片龟裂的、晒成灰白色的河床石。

昼夜温差大得唬人。白天人在日头下走一遭,汗衫能洇透,黏糊糊地贴在背上;一到夜里,风从空旷的塬上刮过来,又带著侵骨的凉意,钻进窗户纸的破洞,惹得人睡觉都得把薄被裹紧些。

可这凉,解不了旱,反而让那股从三月就盘踞不散的焦渴,更深地烙在了庄稼人的心窝里——整整一个春天,就没下过一场像样的透雨。

夏田作物早就遭了殃。塬上的麦子,穗头瘪瘪的,麦秆在热风里摇晃著,泛著一种病懨懨的、缺乏光泽的枯黄。

山峁上的玉米、穀子,更是遭了“卡脖子旱”,正是拔节抽穗要水的时候,却硬生生被卡住了喉咙,叶子捲成了细筒,边缘焦黄,看著就让人心头髮紧。

各公社的干部,早就像热锅上的蚂蚁,天天下到各生產队,扯著嗓子督促社员们抗旱保苗。

能浇上水的地块,男女老少齐上阵,水桶、水车,凡是能运水的傢伙什都用上了,从日渐乾涸的河里、渠里,一瓢一瓢往田里舀。

那点水泼在滚烫的土地上,“滋啦”一声,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白汽,瞬间就被吸乾了,只留下一个深色的湿印子,很快又被晒白。

浇地的队伍从早排到晚,人困马乏,可那一片望不到头的、渴极了的黄土地,就像个填不满的无底洞。

整个原西县的空气里,都瀰漫著一种焦灼的气息。县委大院的会议一个接一个,主题全绕著“农业”“抗旱”两个字打转。

平日里那些关於工业產值、商业调拨的议题,此刻都悄然退后。“一切为了抗旱,一切支援农业”成了最高指令。

县里各机关单位,但凡能抽得出的人手,都被一拨拨派下去,到各公社、各大队去“支农”。

工业局里,除了必须维持运转的岗位,不少股室负责人和年轻干事,也都背上铺盖卷,下了乡。

只有两个地方,似乎还按照原有的节奏在运转。一个是王满银牵头负责的“技术革新组”,另一个,就是冯全力掛帅的“小化肥厂筹备组”。

县里的意思很明確:抗旱是救急,是眼前生死攸关的事;但技术革新和化肥厂,关乎的是长远,是等这场旱灾熬过去之后,原西县能不能有个新模样的希望。这两摊子事,不能停。

这是明面上的话,暗低下,多这么些人也顶不了多大事……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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六月中的一个清晨,大约七点来钟。工业局家属区在晨曦中慢慢甦醒。王满银家那三孔联窑的院坝里,静悄悄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