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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99章 家的重量(2 / 2)

“怎么救?”红鲤问得干脆。

婴儿看向雷虎:“得把根从虎子叔叔身子里挖出来。”

“那就挖。”雷虎扯开衣襟,露出那片发黑的皮肤,“来,往这儿捅。我早不想带着这玩意儿了。”

红鲤没动刀。

她盯着那团黑光看了很久,突然说:“诺亚说过,疼是活着的戳子,对吧?”

婴儿点头。

“那这根,”红鲤用手指虚点雷虎心口,“它疼吗?”

矿洞里一片死寂。

只有炉火噼啪,像在替什么回答。

“我不知道。”婴儿诚实地说,“但它有诺亚的一部分。诺亚疼过很久很久,所以……它大概也会疼吧。”

红鲤收刀回鞘。

“那就换个法子。”她说,“不挖,不杀。我们跟它谈谈。”

“跟一团程序谈?”林雪不可置信。

“程序也是诺亚写的。诺亚会听晨说话,那程序也该能听。”红鲤看向婴儿,“你不是最擅长这个吗?”

婴儿想了想,点头:“我可以试试。但得进到虎子叔叔身体里去,进到根最深的地方。”

雷虎脸色变了:“不行!那玩意儿会吃了你!”

“它不会。”婴儿说,“因为我会带上‘疼’。”

他从口袋里掏出三块小小的、银白色的凝胶碎片——那是早上水银族长给他的,三个幼体失踪前最后玩过的玩具。碎片上还残留着孩子们的笑声、打闹时的不服气、被大人训斥的小委屈。

最鲜活的那种“疼”。

“你要用这个当门票?”红鲤明白了。

“嗯。”婴儿把碎片握在手心,“如果它真的是诺亚的孩子,那它一定……很想尝尝真正的活着是什么滋味。”

雷虎还想反对,但红鲤按住了他。

“让他试。”红鲤看着婴儿,看着那双金眼睛里不属于孩子的决心,“我们在这儿守着。出了事,我把你俩一块儿从鬼门关拽回来。”

婴儿笑了。

那是红鲤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类似叶凡的笑——有点疯,有点豁出去,但亮堂堂的,像烧着的火。

“好。”婴儿说。

他走到雷虎面前,踮起脚,小手按在那团黑光上。

金光和银光同时亮起。

矿洞开始震动。

雷虎感觉自己被撕成了两半。

不,是三半、四半、无数半——每一块碎片都在往不同的方向飘,飘向记忆里最黑的地方。他看见长城上战友的血,看见第一次觉醒时骨头碎掉的疼,看见玄知倒下时那个笑容。

然后,他“掉”进了一个地方。

不是地方。是某种……状态。

一片纯粹的黑里,悬浮着无数发光的丝线。丝线织成一张巨大的网,网的每个结点都挂着一颗茧——有些茧亮着,有些暗着,有些正在一明一灭地呼吸。

网的中央,蜷着一团模糊的影子。

那是“根”的意识。

婴儿站在网外,手里捧着那三块银白色的碎片。碎片在黑里发出温暖的光,像三盏小灯笼。

“你好。”婴儿说。

影子动了动。没有眼睛,但雷虎感觉到它在“看”。

“我给你带了礼物。”婴儿把碎片往前递,“三个孩子今天的记忆。他们玩‘谁变得最像鸟’的游戏,吵起来了,其中一个气哭了。哭完又和好,约定明天一起变条最大的龙。”

影子伸出一缕丝,轻轻碰了碰碎片。

触碰的瞬间,整个网都颤了一下。

“疼吗?”婴儿问。

丝线缩回去,又伸出来。这次它卷走一块碎片,拖回网中央。影子“吞”下碎片,然后——整个黑空间里,响起了一声极轻、极稚嫩的呜咽。

像新生儿的第一声哭。

“这是疼。”婴儿说,“也是活着。”

他又递出第二块碎片:“这个孩子昨天摔了一跤,膝盖磕破了。他妈妈给他涂药,他疼得哇哇叫,但涂完药,妈妈亲了他一下,他就不哭了。”

第二块碎片被吞下。

呜咽变成了抽泣,抽泣里混进了一点……委屈,但更多的是被爱着的安心。

“这也是活着。”婴儿往前走了一步,走进网里,“疼的时候有人抱,哭的时候有人哄,犯错的时候有人骂——这就是诺亚一直想找的‘完美’。”

第三块碎片,他直接放在了影子面前。

“这个孩子最调皮,今天早上把族长的记事凝胶打翻了。族长训他,他低着头,但偷偷冲同伴做鬼脸。他知道自己错了,但下次还敢——因为他知道,族长训完他,还是会给他留晚饭。”

影子吞下最后一块碎片。

整个黑空间突然亮了起来。

不是刺眼的光,是那种晨曦破晓时,天地间第一抹鱼肚白的光。光从影子内部透出来,照见它真正的形状——

不是怪物。

是一颗小小的、跳动的、长满了神经般丝线的心脏。

每根丝线都连着一颗茧,每颗茧里都沉睡着某个文明最纯粹的可能。这颗心负责挑选养料,负责控制苏醒时机,负责让这些可能“安全”地长大。

但诺亚忘了教它一件事。

怎么分辨“安全”和“活着”。

“你想让他们醒来吗?”婴儿指着那些茧。

心脏跳得快了些,丝线颤动,传递出混杂的意念:应该……保护……不能受伤……完美最重要……

“可完美不会笑。”婴儿说,“不会哭,不会闹,不会今天恨死你明天又跟你和好。完美只是一张漂亮的画,画里的人不会走出来抱你。”

他伸出手,小手贴在那颗心脏上。

“让他们醒吧。让他们摔跤,让他们吵架,让他们犯错。我们在这儿呢——我会哭,红鲤阿姨会骂人,雷虎叔叔看着凶但其实心软,林雪阿姨总在收拾烂摊子。”

金光顺着他的手掌流进心脏。

“我们一起教他们,怎么在疼的时候,还能笑出来。”

心脏的跳动,突然停了。

停了整整三秒。

然后——

“砰!”

不是爆炸,是某种沉重的、固化了亿万年的东西,碎开了。

所有丝线同时绷直,所有茧同时亮起。光从茧里透出来,不是冰冷的完美之光,是暖的、杂的、带着生活气息的光。雷虎听见了无数细碎的声音:有孩子的笑,有老人的咳嗽,有锅碗瓢盆的碰撞,有谁在哼跑调的歌。

那是“活着”的声音。

而那颗心脏,在他胸口的位置,开始缩小、变淡、最后化作一缕温凉的气流,顺着婴儿的手,流进了婴儿胸口那片鳞里。

第八种颜色——墨黑,彻底稳定下来。

雷虎猛地睁开眼睛。

他还在矿洞里,还站着,但胸口那团黑光不见了。皮肤干干净净,只有旧疤,没有新伤。

而在他面前,婴儿手里捧着三团银白色的、迷迷糊糊的小水银。三个幼体像是刚睡醒,在他掌心滚来滚去,发出叽叽咕咕的、困惑但快乐的声音。

“他们……”雷虎声音哽住。

“在茧里做了个好长的梦。”婴儿把小水银们递给闻声赶来的水银族长,转身对雷虎笑,“现在梦醒了,该回家吃饭了。”

水银族长接过孩子,银白色的躯体剧烈颤抖,最后化作一片温顺的涟漪。他没有道谢——有些事,谢字太轻了。他只是深深看了婴儿一眼,然后带着族人,安静地退出了矿洞。

林雪扶着墙壁,腿有点软。

红鲤走到雷虎面前,盯着他胸口看了很久,突然给了他一拳。

不重,但结结实实打在胸骨上。

“再有下次,”红鲤说,“我亲自把你心挖出来洗。”

雷虎咧了咧嘴,想笑,但眼眶先红了。

他蹲下身,抱住婴儿。抱得很紧,紧得婴儿轻轻“唔”了一声。

“谢了,小子。”雷虎把脸埋在婴儿小小的肩膀上,声音闷闷的,“以后……我这条命是你的。”

婴儿拍拍他的背,像大人哄孩子。

“不要命。”他说,“虎子叔叔好好活着,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。”

炉火噼啪。

矿洞深处,那些发光的茧一个个暗下去,进入真正的、会做梦的沉睡。

红鲤抬头看向洞顶,那里,透过岩层,隐约能看见花园的天空。

天快黑了。

但今夜,应该能睡个好觉。

(第99章 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