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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4章 窥视者(1 / 2)

那棵念树顶端的小白花,在第七天的夜里谢了。

不是枯萎,是像完成了什么使命般,花瓣一片片自然脱落,飘进土里。第二天一早,老陈头照例去念园摘菜时,发现小白花落下的地方,长出了一株奇特的幼苗;主干是淡金色,叶子是乳白色,叶片边缘还带着细细的、流动的光纹。

老人没声张,只悄悄告诉了叶凡。

叶凡去看的时候,幼苗已经长到了一尺高。它长得不快,但很稳,每片叶子舒展开的姿态都像在呼吸,像在倾听。

“这是什么?”雷虎蹲在旁边,粗大的手指想碰又不敢碰。

“不知道。”叶凡盯着那株幼苗,“但晨说,它身上有红鲤的味道。”

婴儿确实这么说过。孩子每天练完刀都会来念园,蹲在幼苗旁待一会儿,不说话,就静静看着。有次林雪问他看什么,他说:“它在学红鲤阿姨。”

“学什么?”

“学怎么守护。”婴儿的声音很轻,“红鲤阿姨把最后的存在融进土地时,这片土地就记住了她的‘样子’。现在污染被清除了,土地按照记忆,重新‘长’出了一个她。”

林雪没听懂,但叶凡听懂了。

这不是红鲤复活;那不可能。这是红鲤留下的“印记”在土地里生了根,长出了一个类似她存在形式的、新的生命。它不会说话,不会战斗,甚至可能没有完整的意识,但它会本能地做红鲤会做的事:守护这片土地,滋养这里的生命。

就像园丁死后,他种的花还会年年开。

幼苗长到第三天时,出了件怪事。

夜里守夜的是阿木;就是娶了水银族姑娘涟漪的那个小伙子。他原本在西墙巡逻,忽然听见念园方向传来极轻的、像是谁在哼歌的声音。

调子很陌生,但听着让人心里特别静,静得像躺进了晒过太阳的被窝里。

阿木提着灯过去看。

念园里空荡荡的,只有那株幼苗在月光下微微发光。哼歌声就是从它那儿传来的;不是用嘴,是叶片随着夜风轻轻摩擦,发出的、近似旋律的沙沙声。

阿木没敢靠近,回去报告了叶凡。

叶凡去看的时候,哼歌声已经停了。但幼苗周围的土壤,明显比别处更湿润、更肥沃,用手一抓,能攥出油来似的。

“它在改善土地。”守炉人捡了把土捻了捻,老眼里闪着光,“不是用蛮力,是用……共鸣。让土地自己活起来,自己变好。”

这是个好消息。

但叶凡心里不踏实。

红鲤留下的东西开始显现异象,意味着什么?是她最后的力量正在被完全激活,还是……有什么东西在吸引这些力量?

他想起记忆掠夺者离开时,裂缝深处那些窥视的眼睛。

也许它们一直在等。

等红鲤的力量彻底显现,等这株幼苗成熟,然后……

一口吞掉。

第四天中午,幼苗开花了。

不是一朵,是同时开了三朵。花的样子很奇怪——没有花瓣,只有一团团乳白色的光晕,光晕中心隐隐约约能看到人影在动。一个是红鲤磨刀的背影,一个是她抱着婴儿的侧影,还有一个是她最后冲向敌人时的决绝姿态。

三朵光花在阳光下缓缓旋转,洒下的光点落在地上,念园的菜苗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又长高了一截。

整个花园的人都来看稀奇。

孩子们围着念园打转,想伸手碰光花又不敢;大人们远远站着,小声议论,眼里有惊奇也有敬畏;燧石族的几个年轻人甚至对着幼苗单膝跪地,行了个他们文明里对“大地之灵”的最高礼节。

婴儿也在看。

但他看的不只是花,还有花映照出的、更深层的东西;在那些光晕深处,他“看”见了丝线。

无数根极细的、几乎看不见的透明丝线,从三朵光花的花蕊里伸出来,向上延伸,延伸进天空,延伸进云层后面,延伸到他看不见的、极高极远的地方。

而那些丝线的另一端,连接着什么。

很多很多的“眼睛”。

不是记忆掠夺者那种恶意的眼睛,是更冷漠、更客观的,像学者观察实验样本一样的眼睛。它们顺着丝线往下“看”,目光聚焦在这株幼苗上,聚焦在三朵光花上,聚焦在花园每一个活物身上。

它们在记录。

记录这里发生的一切:幼苗怎么生长,光花怎么绽放,人们怎么反应,土地怎么变化……

然后,通过丝线,把这些信息传递回去。

传递给谁?

婴儿不知道。但他能感觉到,那些接收信息的存在,很“大”,大得超出他的理解范围。它们不在意花园里谁生谁死,不在意红鲤牺牲得多壮烈,它们只在意“数据”,关于守护、关于牺牲、关于文明如何在绝境中存续的数据。

它们在拿花园当“样本”。

这个念头让婴儿浑身发冷。

他转身就跑,冲进叶凡的帐篷。

叶凡正在擦刀。那把残破的刀经过这几天的温养,表面的裂痕愈合了一些,光芒也更凝实了。见儿子冲进来,他放下布:“怎么了?”

“有人在看我们。”婴儿喘着气,“从很高的地方,用我们看不见的丝线,在看。”

叶凡脸色一沉。

他握住刀柄,闭上眼睛,将感知扩散出去。

十丈,百丈,千丈……

在大概三千丈的高空,他的感知“碰”到了东西。

不是实体,是某种纯粹由信息流构成的“网”。网很稀疏,节点很少,但每个节点都散发着他熟悉又厌恶的气息;是记忆掠夺者,但更淡,更隐蔽,更像……侦察兵。

网的中央,垂下一根极细的丝线,丝线末端分成三股,分别连接着念园里那三朵光花。

它们不是在观察花园。

是在“采集”。

采集红鲤最后力量显现时产生的数据,采集花园面对威胁时的反应模式,采集文明在压力下的进化轨迹。

然后,把这些数据送回去,送给真正的记忆掠夺者主体,让它分析、破解、制定更有效的收割策略。

叶凡睁开眼睛,眼里有火焰在烧。

“它们把花园当试验田了。”他声音冷得像冰,“种下危机,观察我们怎么应对,收集数据,优化下一次攻击。这样一遍遍试下来,总有一天会找到完美破解我们的方法。”

“那怎么办?”林雪不知什么时候也来了,脸色发白。

“两条路。”叶凡站起来,“第一,切断丝线,毁掉光花,让它们采集不到数据。但这样也会毁掉红鲤最后留下的力量。”

“第二呢?”

“第二,”叶凡看向儿子,“顺着丝线,反向追踪。找到那些‘眼睛’的位置,找到记忆掠夺者真正的藏身地,然后,”

他顿了顿,说出那个字:

“杀。”

帐篷里一片死寂。

雷虎第一个开口:“怎么杀?那玩意儿在天上,我们又不会飞。”

“不需要飞。”叶凡说,“只要找到它和现实的连接点,就能从地面攻击到它。那些丝线能传递信息,就能传递力量;包括攻击的力量。”

他看向林雪:“你的新阵图里,有没有能锁定空间坐标、进行超距攻击的阵法?”

林雪想了想,点头:“有。但需要极其精确的坐标,而且能量消耗巨大,一次攻击就能抽干三颗地脉核心。”

“坐标我来找。”叶凡说,“能量……”他看向婴儿,“用净化后的那颗地脉核心,再加上晨身体里红鲤留下的光,应该够一次全力攻击。”

“如果失败呢?”雷虎问。

“如果失败,”叶凡平静地说,“我们就暴露了所有底牌,还会损失一颗地脉核心和红鲤最后的力量。记忆掠夺者下次再来时,我们将毫无还手之力。”

风险巨大。

但如果不冒险,就只能眼睁睁看着对方一遍遍测试,直到找到完美收割他们的方法。

“干。”雷虎啐了一口,“横竖都是死,不如拼一把。”

林雪咬了咬嘴唇:“我需要六个时辰准备阵法。”

“给你四个时辰。”叶凡看向帐篷外,夕阳正在西沉,“它们采集数据是有周期的。从丝线传输的信息流波动看,下一次大容量传输会在五个时辰后。我们要在那之前准备好,等它们开始传输时,顺着信息流反向攻击。”

四个时辰。

林雪转身就跑,冲向她的工坊。

雷虎去召集人手,准备布阵需要的材料和场地。

帐篷里只剩下叶凡父子。

婴儿仰头看着父亲:“爸爸,那些眼睛……离我们有多远?”

“很远。”叶凡蹲下身,和他平视,“远到正常手段根本够不着。但红鲤的力量很特殊,它既是守护,也是‘连接’。她当年为了保护花园,把花园和她的存在深度绑定了。所以只要花园还在,她的力量就能通过某种方式,触及到那些看似触及不到的地方。”

他摸了摸儿子的头:“待会儿攻击时,我需要你帮忙。用你身体里红鲤的光,作为攻击的‘引子’。只有她的力量,能顺着那些丝线逆流而上,找到真正的目标。”

“我会受伤吗?”婴儿问。

“可能会。”叶凡诚实地说,“那些眼睛很警惕,反击会很强。但你不用怕;我在你身边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