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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6章 惧魔降世(1 / 2)

晨光没能持续太久。

叶凡那句“我们都在”的话音刚落,东边天空就暗了下来。不是乌云,是比乌云更稠密的东西;像是有人把墨汁泼进了清水里,那黑暗晕染得极快,几个呼吸就吞掉了半边天。

花园里所有人都抬起头。

老陈头手里的烟杆掉在地上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他张着嘴,喉咙里发出“嗬嗬”的声音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那不是云。

是眼睛。

成千上万只眼睛,密密麻麻挤满了天空。每一只都有磨盘那么大,瞳孔是暗红色的,像凝固的血。眼白部分布满黑色的、蠕动的血管纹路。它们没有眼皮,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地面,盯着花园,盯着念园里那株还在发光的幼苗。

“来了……”林雪的声音在发抖。

她手里的阵盘突然烫得吓人,表面的符文一个接一个炸开,碎成粉末。这是预警阵盘,能感应到能量层级;现在它直接过载报废了。

雷虎把铁镐横在胸前,肌肉绷得像石头。他身后的战士们没人后退,但每个人的脸色都白得吓人。那种被无数双眼睛同时注视的感觉,像有冰冷的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。

婴儿晨拉了拉叶凡的袖子。

“爹,”孩子的声音很轻,但很稳,“它们很饿。”

叶凡低头看他。

晨仰着小脸,金色眼睛里倒映着满天血瞳:“它们饿了好久好久……一直在等。等我们最怕的东西成熟。”

“念园的果实?”叶凡问。

“不止。”晨摇头,小手按在自己心口,“还有这里。我们心里……所有没说完的怕。”

话音未落,第一只眼睛动了。

它从天空缓缓降下,像一片沉重的羽毛。离地面还有百米时,瞳孔突然裂开;不是破碎,是像花苞绽放一样,从中间向四周绽开八片暗红色的“花瓣”。

花瓣边缘长满锯齿。

而从裂开的瞳孔深处,涌出了黑色的、粘稠的液体。液体在空中扭动、凝聚,渐渐形成一个模糊的人形。

那是个女人。

身形和红鲤有七分像,但更瘦,瘦得皮包骨头。她身上没有衣服,只有一层半透明的、不断流动的黑色胶质。脸是空白的,没有五官,只有三个窟窿;两个眼睛的位置,一个嘴巴的位置。

她落在念园外的空地上,脚接触地面的瞬间,土壤立刻变成灰白色,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。

“恐惧成型了。”叶凡说。

他知道这是什么了。

窃梦者偷走噩梦,只是第一步。那些被偷走的恐惧情绪,会被高空那些“眼睛”吸收、提纯、孵化;最后生出这种东西。

惧魔。

以恐惧为食,以恐惧为形,以恐惧为力。

那女人模样的惧魔抬起头,空白的面孔“看”向人群。虽然没有眼睛,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冰冷的视线扫过自己,像刀子刮过骨头。

然后,她张开嘴。

没有声音。

但所有人的脑子里,同时响起了一声尖叫。

那不是普通的尖叫,是无数人临死前的哀嚎、绝望时的哭喊、崩溃时的嘶吼,全部混在一起,浓缩成一根尖针,狠狠扎进每个人的意识深处。

“啊…!”

花园里顿时倒下一片。修为弱的战士直接跪倒在地,双手抱头,七窍开始渗血。老陈头晃了晃,被林雪一把扶住,老人咬着牙,牙龈都咬出了血。

叶凡往前踏了一步。

这一步很重,脚掌落地时,地面微微震颤。一圈肉眼可见的灰白色波纹以他为中心荡开,像石子投入湖面。

波纹扫过人群,那尖叫的威力顿时弱了三分。

但波纹触及惧魔时,却被她身上的黑色胶质吸收了;不但吸收,还像吃了补药一样,胶质涌动得更欢快,她的身形也膨胀了一圈。

“没用……”雷虎喘着粗气,“叶哥,你的力量……好像对这东西不起作用!”

叶凡没说话。

他盯着惧魔,盯着她身上流动的黑色胶质。神狱令在掌心发烫,传来清晰的反馈:这不是生命体,也不是能量体,是情绪的聚合物。

纯粹的、恶意的、饱含着绝望的恐惧情绪。

法则之力可以打碎山岳,可以冰封江河,可以扭转时空;但怎么打碎一种情绪?

惧魔动了。

她像飘一样往前移动,速度不快,但每一步落下,地面就死寂一片。青草枯黄,野花凋零,连泥土里的虫子都瞬间僵硬。

她的目标很明确:念园里的幼苗。

“拦住她!”雷虎吼道。

第一个冲上去的是阿木;就是刚才被噩梦吞噬的那个年轻战士。他眼睛还红着,但手里长刀握得很稳。石头死了,他不能再让红鲤姐留下的东西出事。

刀光劈向惧魔的后颈。

惧魔没回头。

她只是抬起左手,随意往后一抓。

五根苍白的手指,轻易就抓住了刀锋。黑色的胶质顺着刀身蔓延,像有生命的藤蔓,眨眼就缠上了阿木的手臂。

“松手!”雷虎急喊。

晚了。

胶质接触皮肤的瞬间,阿木整个人僵住了。他脸上的表情凝固在惊恐与痛苦之间,眼睛瞪得极大,瞳孔里开始浮现画面;

是他自己的记忆。

小时候掉进冰窟窿,水从四面八方涌来,肺像要炸开;第一次上战场,看着同伴被秽物撕碎,吓得尿了裤子;暗恋的姑娘嫁人那天,他躲在墙角喝了一夜的酒……

所有丢人的、软弱的、不堪回首的记忆,全部被翻了出来,放大,重演。

“不……不要看……”阿木嘴唇颤抖。

但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往他脑子里钻,一遍遍播放。每播放一次,他身上的黑色胶质就多一分,惧魔的身形就膨胀一分。

她在进食。

吃他的恐惧,吃他的羞耻,吃他所有想藏起来的脆弱。

“滚开!”

雷虎的铁镐到了。

这次惧魔终于动了。她松开阿木,转身,右手五指张开,迎向铁镐。

没有金属碰撞的声音。

铁镐砸进她掌心,像砸进了一团粘稠的沥青里。黑色胶质顺着镐柄疯狂上涌,雷虎想松手,却发现手掌被牢牢粘住了。

同样的画面开始浮现。

是雷虎这辈子最怕的事;不是死,是辜负。

辜负叶哥的信任,辜负兄弟的性命,辜负身后这群叫他“虎哥”的年轻人。他怕自己不够强,护不住他们;怕自己判断失误,害死他们;怕自己倒下,他们怎么办……

“虎哥!”几个战士想冲上来。

“别过来!”雷虎嘶吼,额头青筋暴起,“这鬼东西……专吃人心里最软的肉!”

他咬着牙,左手抓住右臂,猛地一扯。

“嗤啦,”

皮肉撕裂的声音。

右臂连着一层皮,硬生生从黑色胶质里拽了出来。鲜血喷溅,雷虎踉跄后退,脸色白得像纸,但好歹脱身了。

再看那惧魔,吃了阿木和雷虎的恐惧情绪,身形已经膨胀到三米多高。黑色胶质在她体表翻涌,隐隐凝出了盔甲的轮廓。那张空白的脸上,开始浮现五官的雏形,眼睛的位置是两个深坑,嘴巴是一条裂开的缝。

她“看”向叶凡,裂开的嘴里发出嘶嘶的声音。

像是在笑。

叶凡深吸一口气。

他知道该怎么打了。

“林雪,”他头也不回地说,“布‘净心阵’,范围覆盖整个花园。不要攻击,只要稳住大家的心神。”

“是!”林雪立刻动起来,阵旗从袖中飞出。

“雷虎,带所有人后退三百米。受伤的,心神不稳的,全部退到念园后面。”

“叶哥你,”

“听令。”

雷虎咬牙,挥手下令:“撤!”

人群开始有序后撤。阿木被两个战友架着,眼神涣散,嘴里还在念叨:“我不怕……我不怕……”

惧魔没有追。

她的目标始终是幼苗。或者说,是幼苗里蕴含的、红鲤留下的那股温暖坚定的意志;那是恐惧最讨厌的东西。

叶凡走到她面前十步处停下。

“我知道你听得懂。”他开口,声音很平静,“你们这些‘眼睛’,在天空看了那么久,偷了那么多噩梦,养出你这种东西……就是想看看,人到底能有多怕。”

惧魔歪了歪头,裂嘴里的嘶嘶声更响了。

“但你们搞错了一件事。”叶凡抬起右手,掌心向上,灰白色的神狱令印记缓缓浮现,“恐惧这种东西……从来打不垮人。”

“能打垮人的,只有自己。”

话音刚落,他掌心印记光芒大盛。

但不是攻击惧魔,而是照向自己。

灰白色的光笼罩全身,叶凡闭上眼睛。他的意识沉入内心深处,沉入那片连他自己都不愿多看的黑暗角落。

那里有什么?

有苏晓怀孕时,他夜夜惊醒,怕自己护不住母子俩。

有红鲤冲进母体时,他伸出去却没能抓住的手。

有每一次战斗结束后,清点人数时心里那根刺。

有对未知终焉的茫然,有对肩上责任的沉重,有对可能失败的恐惧,