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不算大，但是也不算小，比冶金部那个小一点，地是水泥的，墙刷了白灰，乾乾净净。
往里走是五间臥室，一个厨房，一个卫生间。
家具还没搬进来，显得空荡荡的。
秦淮茹跟著转了一圈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这客厅还可以，能放下咱家那套沙发。这臥室朝阳，赵图住这间。那间给筱婷，到时候萧瀟生了，小娃娃长大后也跑得开……”
赵石忍不住翻了个白眼，自己现在已经六十了，等小儿子的孩子四岁，自己差不多就退了，要搬走了……
跑啥跑哦。
秦淮茹没理他，往后面走。推开后门，外面是个小院子。
院子不大，四四方方，大概二三十平米。
四周用细竹条编了篱笆，围成一圈，篱笆上爬著几根牵牛花，开著紫红色的花，被雨淋得水灵灵的。
院子里有棵石榴树，不算高，但枝繁叶茂，结了几个青涩的果子。
靠墙的地方搭了个葡萄架，葡萄藤密密地爬著，
秦淮茹站在门口，看了好一会儿，然后笑了。
“老赵，你过来看看。”
赵石走过去，站在她旁边。
秦淮茹指著那圈竹篱笆：“这前头住的，倒是有心人，专门围了这么一圈。”
赵石看了看，说：“估计是爱种花的。”
秦淮茹摇头：“种花多浪费。这地多好，种点菜多实在。”
赵石看了她一眼：“你就知道种菜。”
秦淮茹理直气壮：“种菜怎么了种花能看不能吃，种菜能吃能看。回头我在这边种上韭菜，那边种上小葱，靠墙种几棵西红柿，石榴树下再撒点小白菜。到时候吃菜都不用上街买。”
赵石笑了，没接话。
秦淮茹已经在规划了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得弄点肥，这土看著瘦。还得买个水壶，浇菜方便。对了，得跟邻居打听打听，这边能不能种菜，別坏了规矩……”
赵石说：“你先別急，等安顿下来再说。”
秦淮茹嗯了一声，但眼睛还在院子里转，显然已经打定主意了。
这时候，隔壁的门也推开了，一个中年女人探出头来，看见他们，笑著说：“是新搬来的吧我姓刘，住隔壁。”
秦淮茹赶紧迎上去：“刘大姐，您好。我们刚搬来，我姓秦。”
刘大姐五十来岁，圆脸，看著和气，身上繫著个蓝布围裙，像是正在做饭。
她打量了秦淮茹一眼，又看了看赵石，笑著说：“我听说计委新来个副主任，姓赵，就是你们家吧”
赵石点点头：“对，我姓赵。”
刘大姐赶紧说：“赵主任好。我们老头子也在计委工作，姓王，跟你一样。以后就是邻居了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，您儘管说。”
秦淮茹接话：“刘大姐，不瞒您说，我这刚来，啥都不熟。您看这院子，我想种点菜，不知道行不行”
刘大姐笑了：“怎么不行这院子本来就是各家用各家的，您想种什么种什么。前头住的张主任，他老伴就爱种花，弄了这圈篱笆。现在他调走了，您接著用，想种菜就种菜，没人管。”
秦淮茹放心了：“那就好。我看这地挺肥的，回头翻翻土，种点韭菜小葱，方便。”
刘大姐点头：“对，自己种的吃著放心。我家这院子，我就种了点辣椒和茄子，够吃一夏天。”
两人就这么聊上了，从种菜聊到买菜，从买菜聊到做饭，越聊越热乎。
赵石站在旁边听了一会儿，转身进屋去了。
家具还没搬进来，屋里空荡荡的。
他站在客厅中间，看著这间屋子，心里想，这就算是计委的人了。
冶金部的事，算是翻篇了。